第47章 朱標的心境圓滿，無間地獄的終結趙同光的話說完，偏殿裡沒人吱聲。
朱允熥坐在椅子上，腿停了。
南洋暗樁。
保護費。
替他們辦事。
這幾個詞串在一起，跟前兩天毛驤送來的那份航海日記完美對上了。
錦袍中年人，建文餘黨的海上首領，不光在香料群島招兵買馬，還把手伸進了大明的內陸官場。
趙同光隻是冰山一角。
朱允熥沒有繼續審問。
“帶下去，交錦衣衛詔獄。他嘴裡還有東西沒吐乾淨，讓毛驤慢慢挖。”
趙同光被拖出去了。
六部堂官們魚貫退出偏殿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走得快。
今天這場戲看得人後背發涼。
孽鏡照心術，當著十幾個朝廷重臣的麵把人扒了個精光。以後誰還敢在功德上做手腳？
殿裡隻剩朱允熥和姚廣孝。
“姚先生。”
“貧僧在。”
“趙同光說的南洋暗樁，和常氏舊案裡黃敬那條線，對得上嗎？”
姚廣孝沒有立刻答。
過了幾息，開口了。
“對得上。黃敬當年安排江湖遊醫給呂氏送藥方，走的渠道是福建沿海的林氏船行。林遠洋的人，負責接應和傳信。而林遠洋在斷糧案裡已經交代，他的海運生意有一部分搭在南洋的暗線上。”
朱允熥點頭。
全連上了。
常氏舊案，江南世家，沿海走私，建文餘黨，南洋暗樁。
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把這些東西整理成一份卷宗。所有證據、口供、城隍功過司的記錄，全部歸攏。”
“給誰？”
“給太子。”
姚廣孝合掌，退了出去。
朱允熥從椅子上滑下來，站了一會兒。
該讓父親做這個決定了。
有些事，得他自己蓋章。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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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的東宮書房裡堆著厚厚一摞卷宗。
朱允熥讓福安送過去的。沒附任何話。
就是一摞紙。
常氏案的全部證據鏈。從呂氏指使、黃敬引薦遊醫、劉太醫換藥方，到林氏船行傳信、南洋暗樁滲透、建文餘黨海上布局。
每一環都有人證物證。
每一環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常氏死於謀殺。而這場謀殺背後的勢力，到今天還在對大明伸手。
朱允熥沒去東宮。
他隻是等著。
等了一天。
第二天清早，福安跑進來的時候臉色很白。
“殿下，太子爺去宗人府大牢了。”
朱允熥睜開眼。
“一個人去的？”
“帶了兩個東宮侍衛。沒帶別人。走的時候一句話沒說。奴婢問了東宮的人，說太子爺昨晚一夜沒睡，就坐在書房裡看那摞卷宗。”
朱允熥坐起來。
“宗人府大牢裡關著誰？”
福安咽了口口水。
“呂氏案的餘犯。還有幾個常氏案裡沒處置完的內線宮人。”
朱允熥起身。
“備轎。去宗人府。”
等朱允熥到宗人府的時候，大牢外麵站著十幾個宗人府的官員，一個個縮在牆角不敢動。
朱標就在裡麵。
朱允熥沒進去。
站在牢門外麵，透過鐵柵看進去。
朱標站在牢房正中間。
穿著太子常服，頭髮束得很整齊。整個人站得筆直。
麵前的石桌上攤著一份文書。
旁邊跪著四個人。兩個宮人，一個太醫院的老僕，一個麵生的中年人。
常氏案的活口。
朱標沒看他們。
甚至沒問他們一個字。
右手拿著太子玉璽，在文書上按了下去。
印泥是紅的。蓋下去的時候，紙麵陷了一塊。
死刑。
四個人的死刑文書。一口氣全蓋完了。
跪在地上的四個人開始磕頭求饒。
朱標轉身就走。
一句話沒說。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走到牢門口，看見朱允熥站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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