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柱子嗡嗡響。
筆掉了。
朱元璋撐著桌子站起來。
“這是……”
腳底下傳來的震動在告訴他一件事。
大明的疆域，擴了。
不是地圖上畫了一條新線那種擴。
是實實在在的、龍脈層麵的、連根帶土的擴。
朱元璋走出奉天殿的大門。
站在台階上，擡頭往天上看。
那道金色的光帶還掛在天上。從皇宮射出去，穿過雲層，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太監們趴了一地。
朱元璋沒管他們。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道金光，兩隻手在袖子裡攥得緊緊的。
金龍還在叫。
越叫越亮。
朱元璋把頭往金光延伸的方向偏了偏。
那個方向是東北。
穿過大海之後，是北洲。
是朱棣的地盤。
“好。”
朱元璋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個字。
“好小子。”
不知道說的是朱棣還是朱允熥。
北洲。金礦河穀。
朱棣正讓人把戰俘往寨子裡趕。
三十二個火槍手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條。三個黑袍教士被綁得更結實，連手指頭都用繩子纏上了。
馬三保在一邊登記戰利品。
“火槍三十六支。鉛彈四箱。火藥八桶。十字架碎片一袋。羊皮卷一張。”
朱棣沒搭話。他在想那張羊皮圖的事。
然後地動了。
不是有什麼東西在打。是東邊那個高台在變。
朱棣轉頭。
河穀東側那個高台上，一道金光從天上劈下來。
所有人都停了。
金光落在高台正中央。
然後石頭自己動了起來。
地麵上的石塊、泥土、碎石，往中間聚。不是人搬的。是自己飛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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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塊壘石塊。泥填縫。梁架柱。
一座建築在金光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長。
青磚。灰瓦。飛簷。紅柱。
門楣上一塊匾額凝出來了。
四個大字。
北洲城隍。
城隍廟。
大明第一座海外城隍廟，在北洲落成了。
朱棣站在三十步外，看著那座從無到有長出來的廟。
馬三保的筆掉在了地上，撿都忘了撿。
三百明軍都傻了。
那些歸附的土著薩滿直接趴在地上磕頭，嘴裡叫著聽不懂的話。
金光從天上延伸下來，連著城隍廟的屋頂，一直連到南邊的天際線。
那頭是金陵。
跨洋連通了。
朱棣的嘴動了動。
沒說出話來。
他打了半輩子仗，拿過多少城池，心裡有數。但那些城池是人修的，用磚，用木頭，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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