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姚廣孝現身歐洲，陰司海外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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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鬥獸場。
那道黑袍虛影消失在陰影裡之後，並沒有真的走遠。
月光從殘破的石牆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長滿雜草的看台上。
鬥獸場底層的甬道裡，一個瘦削的僧人坐在石階上。
光頭。黑袍。手裡撚著一串念珠。
麵相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半睜半閉，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陰冷。
姚廣孝。
洪武朝最危險的和尚。活著的時候能攛掇藩王造反，死了之後被朱允熥從地府裡撈出來，封了陰司判官。
判官不審鬼。
判官來審人心了。
姚廣孝把念珠收進袖子裡，從石階上站起來。魂體在月光下幾乎透明，但腳踩在地上的感覺是實的。
朱允熥給他開的這道地府界門，精準得很。
落點就在羅馬城南。教廷的心臟旁邊。
“殿下這盤棋，下得夠遠的。”
姚廣孝自言自語了一句，往甬道深處走去。
走了沒幾步，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站住！誰在那裡！”
拉丁語。
姚廣孝停下腳步，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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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口站著一個人。破衣爛衫，臉上全是汙泥，手裡攥著半根木棍。
流民。
羅馬城的流民不少。教廷征船征銀，底下的老百姓被刮得乾乾淨淨。活不下去的就躲進這些廢墟裡。
姚廣孝看了那人一眼。
“你是誰？”那流民舉著木棍，聲音在發抖。
姚廣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開口說了一句話。
拉丁語。標準的拉丁語。
真言湯的附帶效果，語言轉換。殿下考慮得周全。
“你餓了多久了？”
流民愣了。
“三天。”
姚廣孝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東西。
一枚銅錢。
大明製式的銅錢，但正麵刻的不是年號，是一個“城”字。
城隍令牌。最低級的那種。
姚廣孝把銅錢往地上一丟。銅錢落地的時候，地麵上浮出一層極淡的綠光。光一閃就滅了，但那流民腳下的石板上多了一個東西。
一碗粥。
熱的。冒著氣。
那流民盯著地上的粥碗看了好一會兒。木棍掉了。撲過去端起來就往嘴裡灌。
姚廣孝站在旁邊看著他吃。
等他吃完了，姚廣孝才開口。
“你叫什麼？”
“皮耶羅。”
“皮耶羅，你信上帝嗎？”
那流民抹了一把嘴。“信。從小信。”
“信了之後呢？上帝給你飯吃了嗎？”
皮耶羅沒說話。
姚廣孝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交了十一稅，教堂拿走了你的糧食。你去告解，神父說你的苦難是主的考驗。你禱告了多少年？主回應過你一句嗎？”
皮耶羅的手在抖。不是冷。
姚廣孝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你信的那位，在我們那邊有個說法，叫無證經營。”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不歸正經衙門管。沒有備案，沒有功過簿，沒有誰來監督他到底乾了什麼。他說自己是神，但從來沒有人查過他的賬。”
皮耶羅張著嘴，腦子明顯沒跟上。
姚廣孝也不急。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
“我跟你講個道理。很簡單的道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你這輩子受的苦，不是什麼考驗。是有人欠你的。那些拿了你糧食的人，那些騎在你頭上的人，他們欠你的，死了也得還。”
皮耶羅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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