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來了。
第二幅。
教堂倉庫。糧袋堆了半間屋子。馬泰奧從裡麵挑了十幾袋，讓人用驢車拉到港口。一個糧商掏出錢袋，馬泰奧接過來掂了掂，塞進袍子裡。
第三幅。
馬泰奧坐在教堂後院的桌子前吃飯。烤羊腿，麵包，紅酒。吃得滿嘴流油。
桌子對麵的牆上掛著十字架。
鏡子裡的畫麵停在了這一幀。
烤羊腿和十字架同框。
甬道裡沒人說話了。
三百多雙眼從鏡子上移到馬泰奧臉上。
馬泰奧的褲子濕了一片。
“不……那不是我……那是假的……”
姚廣孝從石台上拿起判官筆。
筆在手裡轉了一圈。
“貧僧這支筆，專門記錄生死功過。”
他走到馬泰奧麵前，蹲下來。
“你乾的事，這麵鏡子看得清清楚楚。貧僧再問你一次。糧食，是你搶的？”
馬泰奧的嘴唇抖個不停。
“我……我是奉命……是主教讓我去的……”
“貧僧問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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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泰奧的腦袋往地上磕了一下。
“是……是我。”
姚廣孝站起來。
判官筆在空中劃了一道。
一個名字。
筆落的那一刻，地麵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裡透出綠光。
馬泰奧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拽住了腳踝。他往下滑，手在地麵上抓，指甲刮在石頭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不！我說！我還有有用的東西！”
姚廣孝抬了一下手。
那股力量停了。
馬泰奧趴在地上，半個身子已經陷進裂縫裡，死死扒著地麵。
“說。”
“聖槍！朗基努斯！”
馬泰奧的聲音劈了，斷斷續續往外蹦。
“聖槍的封印……需要活人的血……每個月都要……從地牢裡拉人過去……放血……”
姚廣孝的手沒放下。
“拉什麼人？”
“流民！孤兒！沒人管的人！教廷的人說那是侍奉聖物……但我見過……從地牢裡拖出來的人，全是乾的，血被抽光了……”
甬道裡的流民炸了。
有人罵出聲來。
有人跪在地上開始發抖。
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摟得更緊了。
姚廣孝的手放下了。
那股力量重新拽住馬泰奧，把他往裂縫裡拖。
“不！我都說了！放過我！”
姚廣孝低頭看著他。
念珠在袖子裡轉了一圈。
“你殺人奪糧，用流民的命換銀子。你們的上帝不管你，貧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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