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了眼睛的手。
揮了。
一個七歲的孩子，拖著一把比他人還高的劍，朝著虛空劈了一刀。
動作不好看。甚至有點笨拙。
但劍氣出去的那一刻，金陵城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根房梁都在響。
大明六階國運。
天子劍。
吞靈印。
三樣東西疊在一起，從劍刃上切出去的那道光，金綠交織，從地府界門裡穿了過去。
羅馬。
姚廣孝跪在地上，判官筆的屏障碎了最後一塊。
白光兜頭蓋下來。
他以為自己撐不過去了。
下一刻，身後的磨坊牆壁被轟穿了。
金綠交織的光從地府界門裡射出來，從他頭頂掠過去，帶起的風把他的黑袍掀翻了。
那道光衝上了羅馬的天空。
衝著那隻長滿眼睛的手，直直地切了過去。
手腕的位置。
那隻手上所有的眼睛同時看向了那道金綠色的光。
來不及了。
劍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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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上去的一刻，沒有聲音。
什麼聲音都沒有。
整個羅馬城安靜了一息。
兩萬流民趴在地上，抬不起頭。騎士團的馬全軟了，四蹄朝天。英諾森八世跪在洞口邊上，拉丁文念到一半，舌頭不聽使喚了。
那隻手，從手腕處，被齊根切斷了。
手掌和五根手指在空中翻了兩圈，摔在了教堂廣場上。
砸了個坑。
砸得碎石飛濺，教堂廣場的石板碎了一片。
白光滅了。
羅馬城上空被撕開的那道口子合上了。
洞口裡伸出來的殘肢往回縮，斷口處湧出來的東西不是血。
是光。
金白色的、濃得化不開的光，從斷口處噴出來，灑在教堂的廢墟上，灑在廣場的石板上，灑在每一個趴在地上的流民身上。
信仰神性。
純粹的、沒有雜質的信仰之力，從那個東西的斷臂裡往外湧。
那東西吃了幾百年的亡魂，積攢了幾百年的信仰，全從斷口處漏出來了。
金陵。偏殿。
朱允熥站在地府界門前麵，手裡的天子劍還在抖。
他看著門那頭的景象。
看著斷口處噴出來的金白色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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