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奈何橋碎！羅馬流民的絕望與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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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沒了。”
朱允熥盯著令牌上這三個字。
後麵又蹦出幾個字，斷斷續續。
“鬥獸場……地下全塌……”
“奈何橋……碎了……”
“正往台伯河……撤……”
然後就沒了。
羅馬節點的光跳了兩下，暗下去，又亮了一點，再暗。
朱允熥把令牌翻過來。
背麵那顆代表羅馬的光點還在，隻剩最後一點底子。
福安站在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半個字不敢吭。
“殿下，涼國公他們……”
“投送走了。到沒到，等信。”
朱允熥把令牌收進袖子裡，站在校場邊上，兩隻腳沒動。
做得了的事都做了。
剩下的，隔著萬裡，他夠不著。
羅馬。台伯河東岸。
姚廣孝在跑。
兩輩子加一塊兒，他沒這麼狼狽過。
黑袍下擺掛在碎石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左腳的鞋陷在泥坑裡沒拔出來，光著腳踩石板路，踩一步疼一下。
身後的地麵在抖。
幾息一下，從腳底板傳到牙根。
皮耶羅扛著兩個孩子跑在前頭，嘴裡衝著巷子喊，羅馬話嘰裡呱啦的。
流民從破屋子裡往外湧，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抱包袱的，拽孩子的，哭聲喊聲攪成了一鍋粥。
姚廣孝回了一下頭。
巨像的輪廓從街道儘頭的廢墟後麵露了出來。
銅色的腦袋，兩隻空洞的眼窩，沒有眼珠。
十丈高的身板，每邁一步，腳底下的石板路朝兩邊裂開，碎石往外蹦。
鬥獸場地下三層，他經營大半年的東西，長明燈、陰兵暗哨、土地使聯絡站，全埋了。
奈何橋虛影在那一腳下去的時候碎的。
一腳。
大半年的心血，一腳。
“判官大人！”
皮耶羅的喊聲從前麵傳過來，中文磕磕絆絆，但每個字咬得清楚。
“磨坊那邊……能不能躲？”
姚廣孝掃了一眼台伯河邊那座廢棄磨坊，石牆半塌，靠著河水。
“躲不住。那東西一腳上去，什麼磨坊都是碎渣。”
皮耶羅懷裡的孩子在哭。
“那往哪兒跑？”
姚廣孝沒吭聲。
往哪兒跑。
台伯河磨坊是最後一個還能用的點。舊穀倉廢了，鬥獸場塌了，長明燈滅了七盞，土地使的聯絡暗號傳不出三條街就斷。
那東西走到哪兒，哪兒的陰氣就被抽乾。
地麵又震了。
比剛才更重。
姚廣孝停下來，轉過身。
巨像拐進了他們這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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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的房子在它身邊矮得跟土堆一樣。銅腳踩上一棟民房的屋頂，塌了，碎瓦和斷木朝兩邊飛。
一個老婦人跑不動了，跪在路中間，嘴裡念著天主禱詞。
巨像的腳從她頭頂邁過去。
沒踩。
但整個人軟在地上，一句話說不出來了，身上的信仰被抽走了。
姚廣孝看得清楚。
那東西不專門殺人，但走過的地方，活人身上的信仰跟抽絲一樣往外拽。人會軟，會倒，不會馬上死。
死的是陰屬性的東西。
陰兵暗哨在它百步之內直接散了，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這也是他跑的原因。
他身上的判官氣息，在那東西嘴裡，也是菜。
“判官大人，那邊……”
皮耶羅的手指向台伯河對岸。
河對麵，聖彼得大教堂的輪廓立在天際線上。教堂前麵的廣場站著一群人。
紅袍，白袍，幾頂主教帽。
最前麵那個身影矮矮瘦瘦，披著寬大的白色長袍，被兩個修士架著胳膊。
英諾森八世。
教皇站在離巨像最遠的廣場邊上，身子佝僂著，但腦袋仰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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