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還是防著別人呢？”
堂上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劉協把酒盞擱在案上，看了劉備一眼。劉備的臉色沉了下來，可還沒開口，陳宮已經站起來了。他一把按住呂布的胳膊，力道大得呂布的袖子都被攥皺了。
“奉先，你醉了。”陳宮的聲音不高不低，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天子在上，玄德公在側，你胡言亂語什麼？快向天子賠罪。”
呂布偏頭看了陳宮一眼，醉意裡帶著一絲不滿：“陳宮，你做什麼？我說的是實話——”
“奉先！”陳宮加重了語氣，手指頭在呂布胳膊上捏了一把，“你醉了。天子麵前，不可失儀。”
呂布的嘴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可陳宮按著他胳膊的手沒鬆。呂布沉默了一息，終於把話咽了回去，站起來，朝劉協拱了拱手：“陛下，臣酒後失言，請陛下恕罪。”
劉協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呂卿醉了，先下去歇息吧。”
陳宮半扶半拽地把呂布拉出了後堂。呂布的百花戰袍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被陳宮一把扶住。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廊下漸行漸遠。
堂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飛第一個開口，嗓門壓得很低：“大哥，你看見沒有？那狗日的三碗酒下肚就露餡了！什麼護駕，他就是來要糧要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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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捋著長髯，丹鳳眼半闔著，聲音沉沉的：“大哥，呂布不可久留小沛。”
劉備沒接話。他偏頭看著劉協。劉協坐在上首，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亮得很，裡頭有什麼東西在轉。
“陛下。”劉備開口了，聲音放低了些，“呂布之事，臣會處置。”
劉協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他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理了理袖口。他經過陳朗身邊時，偏頭看了他一眼。陳朗靠在柱子上，端著酒盞，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劉協收回目光，往內堂走了。
宴散之後，劉備把陳朗叫到廊下。
“四弟，你方才都看見了。”
陳朗點了點頭：“大哥，呂布在小沛待不住了。他今天在堂上那番話，不光是醉話。他是試探。試探大哥你的底線，試探天子對他的態度。陳宮按住了他，可下次未必按得住。”
劉備沉默了一息，望著北麵的夜空。月亮掛在東邊，雲層薄薄的，徐州城的輪廓在月光裡安安靜靜的。遠處官道上，呂布的三千鐵騎營火星星點點，像一片落在地麵上的碎星。
“四弟，”劉備的聲音很輕，“你說，呂布會不會反？”
陳朗把手插在袖口裡，也望著那片營火。
“大哥，呂布反不反，不取決於呂布，取決於陳宮。陳宮讓他反，他就反。陳宮不讓他反，他就不反。”
劉備偏頭看了他一眼。
陳朗繼續道：“陳宮今天按住了呂布，說明陳宮還不想翻臉。可陳宮能按幾次？呂布在小沛，糧草靠徐州接濟，兵不過三千，將不過陳宮。他要麼反，要麼走。沒有第三條路。”
劉備沉默了很久。夜風從北麵吹過來，帶著一股乾冷的氣息。他終於開口，聲音啞了些：“四弟，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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