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宿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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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阿檀姑娘？
李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蹦出一個名字。那個前兩天才見過、一個人孤零零地病在床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的阿檀。她怎麼會在這裡？殺人的難道是她？
他心裡亂成一團，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把那些念頭強行壓了下去。程處默已經出去查看情況，上官儀也跟了出去。雅間裡隻剩下李然和幾個驚魂未定的女子。
蕭望舒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袖，身體微微發抖。李然看了她一眼，輕聲說：“別怕，沒事的。”
蕭望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外頭的喧鬨聲漸漸平息了。程處默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死了一個人，是戶部的一個侍郎，姓張。刺客跑了，沒抓到。”
上官儀跟在他後麵，眉頭緊鎖：“這地方不能待了，一會巡防的人肯定會來，咱們走。”
李然點了點頭，站起來，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朝蕭望舒點了點頭，轉身跟著兩人出了門。
蕭望舒拿起桌上的銀子，快步跟了過來，輕聲喚道：“李公子——”
李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上官公子已經付過錢了。”她把銀子遞到李然麵前，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李然笑了笑，沒有接，隻是說：“這是給你的。”
其他幾名女子朝蕭望舒投來羨慕的目光，竊竊私語聲中，有人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蕭望舒一愣，手指攥著那錠銀子，微微收緊。她站在廊下，燭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清秀的麵龐照得有些朦朧。
“多謝李公子。”她彎身行了一禮，猶豫了一下，又試探地開口，“李公子……下次還來嗎？”
問出這句話時，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不該問，卻又忍不住問了。一出口便有些後悔。她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這些話本不該從她嘴裡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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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笑了笑：“會的。”
蕭望舒展開笑顏，那笑容很淡，像春天裡剛開的花，還沒來得及綻放就收了回去，但眉眼間的光亮怎麼也藏不住。
“那奴家等著李公子。”她福了一禮，退後一步，站在廊下，目送三人離去。
走出流香閣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帶著一絲涼意。李然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很圓，很亮，冷冷地掛在天上，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他想起阿檀那雙眼睛——在方才那一閃而過的黑影中。
他收回目光，跟著程處默和上官儀，走進了夜色裡。身後的流香閣，燈火依舊通明。
長安城的街巷已經陷入了沉睡，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更夫拖長了調子的梆子聲。李然放慢腳步，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宵禁了，坊門關了，咱們怎麼回去？”
程處默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回什麼回？今晚就住這兒。”
“住這兒？”
“平康坊裡就有客棧。”程處默朝街對麵努了努嘴，“咱們今晚就在坊裡住，明早坊門開了再走。”
上官儀也笑了笑：“李兄放心，這平康坊裡有幾間相熟的客棧，掌櫃的跟我是老相識，留幾間客房還是沒問題的。”
李然見兩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看就沒少乾這種事，便也不再追問。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燈火通明的樓閣，心裡還在想著阿檀——她逃出去了嗎？
“李兄，走啊。”程處默在前麵喊了一聲。
李然收回目光，跟了上去。三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門前停了下來。門板已經上好了，隻留了一扇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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