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門往裡一推，外麵的燈光也跟著晃進來。
張海紀沒往門那邊看。
那個男人還擋在過道中間，離他隻有幾步。剛才那一下已經試出來了，硬搶門口沒用。再來一次，外麵兩個人也正好進來，三個人把這條窄道一堵，他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張海紀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放棄了門口。
張海紀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跟著壓上來。
“別動。”
張海紀當然沒聽。
他腳下一轉，直接鑽進右邊兩排鹽包之間。
這條過道很窄，兩邊都是堆到肩膀高的麻袋。成年男人肩寬，進去以後速度立刻慢了一點，可也隻慢了一點。
後麵很快有人喊：“人呢？”
“後倉！”
腳步一下多了起來。
張海紀心裡罵了一句。
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後倉大概掃過一遍。後門在南邊，木地闆入口靠裡，左牆有一架舊秤，秤後高處開著一扇通風窗。
那窗不大，平時大概隻用來散潮氣。
可現在門走不通，那就是路。
他沒有直奔窗戶，先沿鹽包繞了半圈。
後麵的男人追得很緊，拐過第一排時已經快夠到他肩膀。張海紀擡腳踹在旁邊一隻木架腿上，架子沒倒，隻往外歪了一下，上麵幾個空竹簍卻全滾了下來。
成年男人擡臂擋開一個，腳步還是被卡了半息。
半息也夠用。
張海紀衝到舊秤旁邊，腳踩秤台往上一蹬，手已經夠到窗框。
身後風聲壓過來。
他來不及整個人翻出去，右肩先被一把抓住，衣料猛地往後一緊。
張海紀手指死死扣著窗沿，肩膀像被人硬拽開一樣疼。
真讓對方把他拖回去，前麵那些竹簍和鹽包就全白繞了。
他沒回頭跟人較力，左腳直接往後一蹬。
這一腳沒踢中人，隻踢在秤架上。
老木架本來就被鹽氣泡得發軟，哢嚓一聲往旁邊歪下去。成年男人為了躲秤桿，抓肩的手鬆了一瞬。
張海紀立刻往上一竄。
窗框刮過後背，他整個人從窄窗裡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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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沒有地。
下麵是後倉側邊一段兩人高的石牆，牆腳堆著幾捆爛麻袋。
張海紀隻來得及護住頭，落下去時右腳先踩到麻袋邊，整個人往旁邊滾了一圈，肩膀又重重撞在牆根。
疼得他半天沒喘勻氣。
窗裡已經有人探頭。
“在下麵！”
張海紀咬著牙爬起來就跑。
他沒有往平碼那邊去，平碼開闊，真追出來一眼就能看到。昨晚踩舊鹽倉外圍時，他已經看過這邊，側牆後是一條夾在倉房和河堤之間的窄路，往前能接到兩家夜裡還燒爐子的修船棚。
一出去，人就雜了。
他沿著河堤跑了半條街，身後的腳步追出來一次，很快又被夜裡卸木料的人擋住。
張海紀沒停，穿過修船棚，又從一條堆滿破船闆的小巷繞到平碼另一頭。
確定沒人跟上以後，他才靠在牆邊緩了幾口氣。
右手腕被扣過的地方已經腫起來，肩膀一擡就疼。更麻煩的是，舊鹽倉已經知道有人摸到了後倉木闆。原本說“明晚前送走”，今晚這麼一鬧，對方還會不會照原來的時間來，誰也說不準。
好在人沒白進去。地下有水槽、有淺底船，裡麵也確實關著活人。
隻是上麵的路，已經不能再走第二次。
他沒回客棧。
腳夫下午才把客棧位置報出去，今晚自己又在舊鹽倉裡露了臉。現在再回去睡覺，多少有點嫌日子太安穩。
張海紀繞了兩條街，去了那家繩油鋪。
鋪子前門早關了，他按約定在後門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一下。
裡麵過了一會兒才亮燈。
櫃後的男人披著外衣開門，看見他第一眼就皺起眉。
“你去跟人拆倉了？”
“差一點。”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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