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墓主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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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那座，跟這兒不是一個規矩。”
龐四說完，沒急著往裡走。
享殿裡的風比甬道裡大得多，燈火雖然還晃，好歹不再發黃。幾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嘴裡那股發澀的感覺慢慢退下去，才把濕布摘下來。
陳二保第一個喘了口長氣。
“總算能好好吸口氣了。”
龐四回頭瞪他。
“剛才還沒吸夠？”
陳二保立刻把嘴閉上。
紅官先去看阿全。
阿全右肩的布已經又洇紅了一層，人倒還站得住，隻是臉白得厲害。
“還能撐？”
“能。”
“撐不住就說。”
阿全嗯了一聲。
沒人提阿順，也沒人提阿貴。
小哥已經提燈往享殿裡走了兩步。
張海紀跟過去。
剛才隔著門隻看見木柱和屏風，真正進來以後，才發現這地方比外麵看著還大。
左右各立著三根粗木柱，都壓在半尺高的青石鼓墩上。木頭已經黑了，靠近頂端的位置卻還能看見殘下來的紅、青兩色彩繪，最上麵還有一層仿木鬥拱，有些已經塌了，有些還死死卡在石頂下麵。
張海紀抬燈看了一圈。木柱、鬥拱、屏風全按廳堂的樣子擺著，修墓的人是真準備在地下搭出一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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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四也走了進來。
他先看柱子，又去看地麵。
享殿中間鋪著一條顏色更深的方磚路，從門口直通正中的高大屏風。兩邊地磚低半寸，像是故意把正中那條路讓出來。
“看見沒有？”
龐四用煙鬥杆往地上一點。
陳二保剛好跟進來。
“看見什麼？”
“你腳底下。”
陳二保趕緊低頭，還以為又踩機關了。
“我沒踩東西啊。”
“誰說機關了。”龐四有點嫌棄，“這條路是給人正著走的。兩邊低，中間高，進門先對屏風，再往後進。”
陳二保抬頭看了看。
“死人還講這個？”
“活著的時候講，死了才更要講。”
龐四沒再解釋，往前走了幾步。
上頭那座周家墓裡，主墓雖也有水路、石門和隨葬，可一路下來還是墓的樣子。
這裡卻不太一樣。
門、柱、屏風、供案，連腳下給人走的路都分出來了。
像有人把地上的一套規矩原樣搬進了山裡。
紅官也看出來了。
“這不是普通鄉紳能修的。”
龐四道：“財主有錢，墓能往大了修。可這套東西不是有錢就能亂擺的。進門走哪邊，屏風放哪兒，都有規矩。沒那個身份，誰敢給你這麼弄？”
他說著走到供案前。
剛才那隻露出錯金紋的銅器就壓在案角。
近了才看清，是一隻巴掌大的銅獸鎮，獸身伏低，背脊上嵌著細細的金絲。大半已經發黑，隻有燈光斜過去時，紋路還會亮一下。
供案另一頭還有一隻漆盒。
盒蓋裂了，黑漆卻沒全脫，邊緣壓著一圈很細的朱線。
除此之外，案上沒別的東西。
陳二保的眼睛已經粘在銅獸鎮上了。
“這個……”
龐四沒回頭。
“手收好。”
“我就看看。”
“眼睛看，手別看。”
陳二保咳了一聲，真把手塞回袖子裡。
張海紀掃過空蕩蕩的供案。這裡本來就不像堆陪葬的地方，門、屏風、案幾擺得更像一間給人見客的廳堂。棺和真正隨葬的東西，多半還在後麵。
許木生繞到右邊柱後看了一圈。
“這裡沒棺。”
“享殿本來就不是放棺的。”龐四道，“後頭還有。”
老周從進門以後就沒把繩收起來。
他把繩沿著中間磚路放到屏風前，又順手在第一根木柱上繞了一圈。
“先留路。”
剛死兩個人，沒人嫌他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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