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管的是人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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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塊木牌卡在最外麵的窄槽裡，泡了不知道多少年，邊角已經發黑發脹。
張海紀沒急著伸手。
許木生還蹲在暗縫前，鐵釺隻探進去一點。剛才那聲石頭碰石頭的輕響之後，裡麵再沒別的動靜。
龐四用煙鬥杆敲了敲地麵。
“先開門，牌子跑不了。”
老周已經把繩在後麵的木柱上繞死，又留出一截活頭握在手裡。
紅官和瘦漢退到暗門兩側，小哥站在右邊，張海紀則把燈壓低，盯著門腳和那排窄槽。
許木生重新把鐵釺送進活口，慢慢往上挑。
裡麵傳來一聲悶響。
石門鬆了。
龐四沒讓人用手推，還是拿紅官那根短杆頂在門板上，一點點送力。
暗紅色的牆麵緩緩往裡轉開。
冷風先鑽了出來。
緊跟著就是水聲。
門後沒有大墓室，隻是一條比外麵甬道更窄的長間。左邊牆根挖著一條尺來寬的石水槽，水從深處慢慢往外流，水麵很淺，燈一照就能看見底下鋪著的黑石。
右邊整麵牆，卻全是窄槽。
一排壓一排，從膝蓋高一直排到人胸口。
陳二保站在門外看了一眼。
“這麼多？”
沒人接他。
小哥先進去兩步，燈從水槽掃到牆麵。
沒有活動磚，也沒看見線。
龐四這才讓眾人跟進。
阿全傷得重，還是留在享殿。陳二保原本也想留下，可一看紅官他們都進去了，又抱著木箱慢吞吞跟到門邊。
“我就在門口。”
龐四瞥他一眼。
“隨你，別堵路。”
張海紀已經走到那排木槽前。
最外麵那半塊木牌上還剩一個字。
“平碼？”
他拿燈靠近了一些。
不對。
木頭泡脹以後把下麵一橫頂開了，剩下的更像個“驛”字的右半邊。
紅官也湊過來。
“能拿嗎？”
張海紀用飛索鉤頭輕輕碰了碰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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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沒碎。
他這才用兩根手指夾住邊緣，慢慢往外抽。
木牌後麵帶出一股黑水。
正麵已經爛得差不多，背麵卻還有一道淺槽，像以前嵌過什麼東西。
老周看了一眼。
“這不像陪葬。”
“本來也不是。”
龐四的燈已經移到其他槽口。
多數都是空的。
有幾格還殘著木片、爛紙和一團團黏在一起的黑東西。槽口邊緣原本寫過字，隻是受潮太久，大半已經脫掉。
許木生用鐵釺刮開一處浮灰。
下麵露出兩個殘字。
“……渡。”
再往上一格，是“關”。
左邊兩格還能看出一個“驛”。
陳二保在門口聽得直皺眉。
“怎麼全是這些？”
張海紀沒回答，抬燈看向長間儘頭。
那裡還有一麵壁畫。
比享殿裡的小得多，也沒什麼人物排場。
畫的是山。
山腳有河，河邊有渡口，往上還有幾條路，一路穿林，一路過關，一路貼著水走。
幾條路旁邊都畫著小門。
每扇門旁邊，又各畫了一塊形狀不同的木牌。
張海紀看了半天，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不是墓裡的路。”
龐四嗯了一聲。
“當然不是。”
他走到壁畫前，用煙鬥杆從最下麵那條水路一路點上去。
“這畫的是外頭。”
紅官把殘帛也取了出來。
殘帛上原先那些看不明白的線，和這麵壁畫一比，終於不像山水亂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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