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吃人的“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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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省城的路，比想象中難走。
過了落鷹澗，地形就變得開闊起來。大平原上一眼望不到頭，雖然利於大部隊行軍，但也意味著——沒遮沒攔。
“班長，你說這省城裡頭，是不是真像大雷哥說的那樣，滿街都是賣紅燒肉的？”
二虎背著那支剛繳獲不久的輕機槍，走在隊伍側翼，一邊踢著路邊的石子，一邊沒話找話。
林世安背著那把係著紅布條的九七式步槍，走在前麵。聽到這話，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槍管上的布條，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有沒有紅燒肉我不知道，但鬼子肯定不少。”
陳書文走在兩人中間，正拿著一張地圖比劃，“咱們現在距離省城還有一百多裡地。團長說了，前麵有個叫‘三裡鋪’的地方，咱們今晚在那兒宿營。”
“那是啥聲音？”
二虎突然停下腳步，側著耳朵聽了聽。
遠處的雲層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像是無數隻蒼蠅聚在一起叫喚，聽得人心裡發慌。
林世安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沒有任何預兆，雲層突然被撕開。
“隱蔽！！空襲！！！”
林世安淒厲的吼聲還沒落地，一個黑點就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雲端直插下來。
“快趴下！散開！！”
陳鐵山在隊伍最前麵大吼，揮舞著手裡的駁殼槍。
幾千人的隊伍瞬間像受驚的螞蟻一樣，滾向路兩邊的水溝和莊稼地。
“轟！”
第一枚炸彈落在了路中間，炸起一團巨大的煙柱。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林世安按著二虎的腦袋，死死趴在一處乾涸的水渠裡。
“媽的，這鬼子飛機怎麼來得這麼快！”二虎吐了一口嘴裡的泥，罵罵咧咧。
“別動。”林世安死死盯著天空。
那是一架單翼戰鬥機。
和以前見過的那些綠皮飛機不同，這架飛機通體塗成了猩紅色，機翼下掛著兩枚黑乎乎的炸彈，機頭上還畫著一個猙獰的白色惡鬼頭。
它飛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樹梢掠過，卷起的氣流壓得路邊的野草都在顫抖。
“這狗日的……他在乾什麼？”
陳書文扶了扶斷腿的眼鏡，驚恐地指著遠處。
那架紅色的飛機並沒有繼續轟炸隱蔽好的獨立團，而是一個側翻，呼嘯著衝向了大道另一側。
那邊，有一隊正在逃難的老百姓。
他們拖家帶口，推著獨輪車，看到飛機來了，嚇得四散奔逃，哭喊聲震天。
“不許跑！趴下！都別跑！！”
林世安急得大喊，但那是幾百米外，老百姓根本聽不見，也根本不懂防空規矩。跑動的人群，在飛行員眼裡就是最顯眼的靶子。
“噠噠噠噠噠！！！”
紅色的飛機機翼噴出兩道火舌。
那是大口徑機炮的掃射聲，比重機槍還要沉悶，還要恐怖。
隻見那條土路上騰起兩排死亡的煙塵，瞬間貫穿了逃難的人群。
血肉橫飛。
“畜生！！”
林世安眼睜睜看著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在奔跑中被機炮直接打成了兩截。那個還在繈褓中的孩子飛了出去，落在血泊裡，哭聲還沒傳出來就被後續的爆炸聲淹沒。
那架飛機並沒有拉升，而是極其囂張地在那堆屍體上空盤旋了一圈，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老子操你祖宗！！”
二虎徹底瘋了。
他一把甩開林世安的手，猛地站起身，把那挺歪把子機槍架在水渠沿上，對著天空中的紅色惡魔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潑了出去。
“二虎！回來！！”林世安大驚失色，想要去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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