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數一數二的。
身旁那個小個兒的老頭兒是他的親兄弟,人送綽號“神彈子活張騫”,姓趙,叫趙國寶。這趙國寶比大哥小了七八歲,從小就跟著大哥練功,可他的興趣不在刀槍上,偏偏迷上了彈弓。
他這把彈弓不是尋常小孩子拿樹杈子削的那種——三角插把,精鐵鑄的架子,弓弦是用三道牛筋絞成的,配上他特製的鐵彈丸,幾十步之外說打你的左眼絕不打你的右眼。在這套書裡,要講究打彈弓的功夫,他算得上是頭一把金交椅。
平日裡他把自己這手絕技藏在油布套子裡從不輕易示人,可一旦他把彈弓從背上摘下來,那便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了。
在這密林縣方圓百八十裡地麵上,提起“趙氏雙傑”來,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老哥倆不但武藝高強,而且為人仗義,專愛管天下不平之事,最是古道熱腸不過。
趙家莊地處偏僻,突厥兵沒去過,隨軍也沒駐紮過,可戰亂年月誰能獨善其身?這老哥倆便自掏腰包,把本莊的鄉親父老全都組織起來,成立了個聯莊會,買了刀槍、置了弓弩,把莊裡的青壯年編成鄉勇,自己親自當教頭,日夜操演。
聯莊會的人雖不多,卻個個能射能打,在這一片三不管的地方倒也守住了趙家莊幾分難得的太平。這一帶偶爾有潰逃的突厥散兵想進莊子劫掠,全被鄉勇們打了回去。
今兒個是趙國忠和趙國寶出來取貨的日子。聯莊會最近又收了一批新招募的丁壯,舊有的器械便不夠用了。
趙氏兄弟便跟鄰縣鐵嶺一個相熟的鐵匠定好了,讓他給打幾十把新刀,再裝配幾把特製的硬弓。鐵嶺離密林縣不算遠,快馬小半天便能打個來回,可得穿過密林縣城走一段官道,再拐進山坳。
這老哥倆起早便帶著幾個貼身的家丁出門了,打算趁晌午趕到鐵匠鋪把器械驗了裝車運回趙家莊。哪知道剛進了密林縣城,還沒穿過十字街呢便遇上了這場當街的鬥毆。
趙氏雙俠是什麼人?那是專管路見不平的俠義之士,怎麼能眼瞅著幾十個潑皮欺負一老一少而袖手不管?
趙國忠分開了人群,大步走到圈子當中低頭往地上一看,不由得就皺了皺眉頭。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個傷號,有捂著胳膊滿地打滾的,有疼得直哼哼的,還有一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脖子上被人開了一道血槽,地下的石板已經洇黑了一大片。
再往牆根底下一看——那不是別人,正是本縣臭名昭著的馬氏兄弟。馬天琪半邊衣襟被血洇透,靠在牆上捂著左肋疼得直抽冷氣;
他兄弟馬天剛抱著自己往外歪的那條左腿癱在地上,臉上的汗珠子比方才被石金輝踹斷腿時還稠了一層。趙國忠心裡頭便有數了——天底下能讓這二位土霸王吃這麼大虧的人,想必不是尋常的老頭子和姑娘。
他再把目光往李漢生和石金輝身上一落,見老漢手裡提著一口還在往下滴血的短刀,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光,刀身雖短可通體勻稱,刀麵上那七顆銅釘錯落有致,一看便不是尋常的鐵匠鋪裡能打出來的東西。那老漢雖然身上衣衫破舊沾滿泥灰,可往那兒一站便有一股子遮掩不住的剛正之氣,絲毫不見心虛躲閃之態。
他身後那個姑娘更是惹眼——麵容俊俏身材高挑,一身素淨的布衣布裙,手裡卻握著兩柄仍在往下淌著血水的柳葉雙刀,丹鳳眼裡頭沒有半分怯意。
趙大俠久曆江湖,心裡那杆秤隻要掃上幾眼便稱出數來了。這兩個人不像是偷雞摸狗的賊人,也不像是跑了江湖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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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抱了抱拳先客客氣氣地說道:“這不是馬大爺馬二爺嗎?您二位今兒個這是怎麼了?怎麼在街上還見了血?有什麼過不去的梁子不能坐下來說呢。”這話問得圓融得體,既給了馬氏兄弟台階下,又不落李漢生爺兒倆的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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