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方才點頭的樣子，可不像是被誰勸服的——她們自己心裡早就把主意拿定了。”
花木蘭站起身來，朝廳中幾位長輩抱了抱拳，朗聲說道：“乾爹，二叔，李老伯——各位長輩放心便是。不就是換身衣裳笑一笑嗎？隻要能把這些突厥人引進店裡來，讓我做什麼都成。”她說到“笑一笑”時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那笑容轉瞬即逝，可眼神裡那股在陣前下令破城時的沉毅卻依然亮閃閃的。
石金輝也站起來，把自己腰間的竹篾圍裙解下來疊好了擱在案角，又把衣袖往上推了推，露出那截被金剛掌磨得線條分明的手腕，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今晚我來替大家擀一鍋麵條。
趙國寶又接著說，接下來如何分工，他早已盤算得明明白白。
“各位，咱們這回救人，一環扣一環，誰也別閒著。囚車那邊我已經想好了——交給大嫂和賤內她們姐兒倆去對付。大嫂和二嫂雖說也是女流，可她們倆從小便跟咱們一塊兒跑過江湖、走過鏢，刀槍棍棒手底下不含糊。要對付那些守著囚車的官軍，女人反倒比咱們這幫老爺們好使。咱們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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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隻要住進了店沒酒沒肉便坐不住。他們不是好幾個人擠在一處守著囚車嗎，等到夜裡酒菜一上桌，大嫂二嫂便帶著夥計們輪番給他們灌酒，再給他預備幾盆熱水，說是給眾位軍爺洗洗臉上燙燙腳，表表咱們莊戶人家的心意。咱們後院那幾口大鍋全給我架上柴火燒開了，到時候趁這幫看守喝得迷迷糊糊正在那兒脫靴子拿熱水洗腳的時候，把開水當兵器使——
“一盆開水潑出去最少也得燙倒三五個。趁他們燙得鬼哭狼嚎的時候咱們便撬囚車劈木籠。”
孫月花和孫月嬌姐兒倆坐在一旁聽著，先是抿著嘴笑了一笑，然後又都正襟危坐起來。
姐姐孫月花把自己腕上那隻碧玉鐲子往前轉了半圈，朝著眾人坦然說道：“好得很。我這老婆子在灶房裡待了半輩子，什麼都怕，就不怕燒鍋裡的開水。開水這東西，往人臉上一潑，神仙也得褪層皮。要是有人問我們在院子裡整這些鍋乾什麼，我們就說本店燒水給客人洗塵。放心——那些囚車旁邊的人，一個也跑不了。”妹妹孫月嬌替她把這話又補了一層：
“我跟我姐在密林縣管店管了這麼些年，一向隻會替客人溫酒夾菜，這回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咱們替那些囚籠裡的人留兩桶熱的。”姐妹倆說完便站起身朝灶房走去，各自挽著袖口，那副從容利落的模樣倒像是去準備年夜的團年飯，隻是把平日裡碾熟油的碾子和添火用的火箸都搬到了鍋灶之間，又把灶下那幾口被她倆擦得鋥亮的銅鍋挨個敲了一遍，
確認鍋底沒有暗縫才重新往灶裡添柴。
趙國忠高興地撚著胡須，可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把手從胡須上移到案上輕輕扣了兩下：“二弟，咱可不能光想著分派別人，那些飛天神弩手至今還沒有著落。你瞧瞧木蘭姑娘這身傷——她是披了三層甲還會被這弩箭射瘸了馬，咱們這些沒甲胄的莊戶人，拿什麼擋？要是讓那幫弓弩手把弩機架起來，咱們在人家麵前便是靶子。”
趙國寶把煙袋杆往自己腰間一別，又把雙掌貼在自己大腿上來回搓了兩下，探身將那柄三角插把彈弓從背後解下來輕輕擱在桌上。那彈弓上的三道牛筋弦在燈下泛著微微的油光——他方才吃飯時便已順手從彈囊裡翻出了兩粒新打的鐵彈丸擱在碗邊，此刻他把鐵彈夾在手心裡掂了掂，鐵丸還帶著他剛捏碗沿時沾上的半粒芝麻。
他抬起那雙精明的小黃眼珠看著眾人，語氣比方才輕鬆了些：“大哥，大哥，你別著急。我叫他們飛天神弩，我先給他們一彈弓。咱們這幫‘神彈子’也不是白叫了這些年的。”
在座都知道趙國寶彈弓的威名。在這本套書上，論打彈弓的手段他稱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
別看他長得瘦小枯乾、其貌不揚，可拉弓上彈的手法當真是又快又準——幾十步開外能一彈把香頭打滅而不傷香柱，夜打香頭在燈影裡也是一樣。
他把彈弓在桌上輕輕挪了半圈，掰著手指頭把他這兩天清點的人數又算了算：“不單單是我。連我手底下的徒弟、再算上莊裡跟他們一起練弓的幾個小兄弟，能扛弓上彈射出去的少說也有十五六個。他們雖還打不到我這般百步穿楊，可瞎貓碰死耗子——射不瞎眼珠子也能把鼻梁子打青。我讓他們專盯著那些提著弓弩的家夥打。隻要把他們的眼打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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