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趙二俠巧施美人計 孫氏姐妹智鬥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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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英雄齊聚在碧雲山莊的正廳之中,趙氏雙俠、李漢生、花木蘭、石金輝,還有趙家兩房夫人孫月花和孫月嬌,以及幾位心腹的莊客家將,團團圍坐在那張新添過燈油的長案四周。案上的茶已經換過兩遍了,幾個夥計剛把新烙的蔥油餅端上來,可滿桌子的飯菜到了這會子隻剩下了被筷子撥了半邊的冷麵餅,沒有幾個人真有心思動筷。
這頓飯吃得正悶——方才突厥人撤兵的消息倒還算是半樁好事,可緊跟著又聽說鄭九臣、陸秉章、金兆雄、於大鵬幾員大將全都被突厥人裝進了囚車,正要押往黨城去向突厥可汗獻功,獻功之後還要把這些人扔進大鍋裡活活煮死。這消息像一把懸在眾人頭頂上的鍘刀,誰聽了不心裡一沉?
趙國忠撚著花白胡須濃眉深鎖,花木蘭後背那四道箭傷還在隱隱作痛,她也坐不住了,扶著桌沿便要站起身去牽馬。石金輝在一旁連著勸了幾回,說姐姐你身上還帶著傷連馬都騎不穩,花木蘭才咬著嘴唇把拳頭擱在桌麵上,沒有急著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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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夥兒心裡都明白,那支押著囚車的突厥馬隊正沿著官道朝碧雲山莊的方向而來,用不了多久便會從這莊子的眼皮子底下經過。救人是一定要救的,可帶隊的突厥都督帶著好幾百弓弩手和騎兵——硬碰硬是白白送死,隻能智取,不能力敵。
趙國寶坐在椅子上一直沒有出聲。他雙手交替著撚那幾根稀疏的山羊胡,一雙精光四射的小圓眼睛在燈下眯成兩條細縫,手指卻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自己的彈弓護套,那小指頭每叩一下便在皮麵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忽然他把膝蓋一拍,從椅子上蹦下來,歪著腦袋朝眾人一咧嘴,那張瘦削的狗舌頭臉上浮起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來。眾人知道他素來主意多,一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有門兒了。
李漢生把茶碗往桌上一擱,攤開手掌讓他坐下慢慢說。趙國寶也不客氣,拉了把椅子湊到桌前,便把自己的想法一樣一樣地擺了出來。
“各位——我這個法子可不算堂堂正正,說好聽了叫智取,說難聽了是個餿主意。你們先聽聽,不成咱再另想轍。怎麼的?”他先朝花木蘭和石金輝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幾分歉然的笑意,“木蘭姑娘、金輝侄女,你們二位先別挑理。咱今兒個是為了救人,什麼麵子裡子都顧不得了。我這主意說白了便是四個字——
“美人計。你們二位的人樣子在這塞北地界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得出是何等的品貌;若再裝扮一下,那便是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了。待會子突厥兵到了莊口,你們二位便跟著我一塊兒去迎接他們,把這幫當官兒的迷得神魂顛倒。你們別瞧這些突厥都督在陣前凶神惡煞,有多少都是酒色之徒——見你們這副容顏,他骨頭也得酥了。要是他原本不想住店,
“見著你們他也會主動問,‘這附近可有住處’。”
花木蘭和石金輝對視了一眼,兩個姑娘臉上都沒有扭捏之色。花木蘭雖在軍中裝扮了多年男子,可如今傷勢未愈、暫居山莊不歸營,換回女裝倒也無妨。
石金輝更是無父無母跟舅舅跑遍塞北,凡事從不以小節計。趙國寶才說完,石金輝便把茶碗往下一放朝趙二俠點了個頭,隻問了句“那他們要住的房間和咱們藏人、放火、封門的位置都在哪兒”。
花木蘭則把自己的茶碗往石金輝的碗沿上輕輕一碰,低聲說了句“妹妹這回咱們再搭一回手”,那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兩人又約好一塊兒去刷馬。趙國寶見她們這般痛快,心下踏實了一大截,便接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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