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送軍糧花木力解重圍 進讒言石金路遭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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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把碧雲山莊那一仗打贏之後,帶著鐵三缸、趙氏雙俠、李漢生、孫家姐妹以及那一大幫新投軍的莊客和夥計,押著那五百多輛糧車,浩浩蕩蕩地回到了青石溝督糧營。老遠望見營門,她那顆懸了一路的心裡才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趟出去曆經了多少驚險,總算又回營了。
太平侯韓擒豹這幾天可急壞了。自打花木蘭帶兵去黑狼川送糧,他便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也不安,站也不寧。
每天天不亮就把親兵喊進來問消息,白天每隔半個時辰便派人到轅門口張望,到了夜裡也睡不踏實,隻要帳外有點動靜就翻身坐起來,以為是花木蘭回來了。後來探馬藍旗陸陸續續報回來一個又一個讓他心頭發緊的消息——說是花將軍在大石山下中了突厥人的埋伏,五千人馬死傷大半,三百輛糧車全部被劫,花將軍本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韓擒豹聽完了最後一句,把剛換了沒幾天的蒲扇一把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好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他把親兵都打發了出去,一個人在帥帳裡對著那張烏海城防圖的舊羊皮紙坐了許久,然後讓中軍官點齊一萬人馬,分成幾路往各處去搜尋。
可搜了兩天,什麼也沒搜著——去的兵有的回來說山裡突厥兵紮了聯營進不去,有的說附近找不到可靠的向導能往深溝裡去尋。老侯爺急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那張本就有些鬆垮的胖臉眼見著瘦了一圈,連平日裡最愛搖的蒲扇也不知丟到哪去了,被親兵在案腳後頭撿回來時扇麵還留著他夜裡按熄燈燭時沾上的燈油印。
正在這時候,轅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跑到了寢帳外頭,單膝跪倒,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了一聲:“報——侯爺!花將軍回來了!花將軍帶著人回來了!”韓擒豹正歪在帥椅上打盹,一聽這話把茶碗都碰翻了,連扇子也顧不上去撿,騰地站起身來,挺著大肚子三步兩步便往外跑。
他一邊跑一邊嘴裡喊著“在哪呢?在哪呢”,等跑到轅門口抬頭一看——可不是花木力嗎?那匹渾身赤紅的胭脂馬正站在營門外打著響鼻,馬上那個銀盔素甲的白麵後生正朝著他抱拳行禮。
韓擒豹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一把攥住了花木蘭的雙手,把她從馬上扶下來,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遍,然後那雙老眼便泛起了紅。
“孩子——你上哪去了?可把本侯急死了!探馬藍旗說你遭到了伏擊,全軍覆沒了。本侯跟你那幾個老弟兄已經哭了兩天,派了一萬人馬去找你,也沒找著。你要是再不回來,本侯這老命怕也急沒了。”老頭子說這話時蒲扇就擱在帥帳裡沒帶出來,可他一雙手抖著替花木蘭拍掉肩甲上那層混著沙土的乾泥塊,那力道比他在帳中拍帥案時輕了不知多少。
他擦了一把眼睛,又把花木蘭往營門裡頭拉,一邊拉一邊吩咐親兵快去把軍醫叫來,讓夥房把灶上的火重新捅旺再給花將軍和他帶回來的所有弟兄熱一頓像樣的接風飯。
花木蘭看著韓擒豹那副又是欣喜又是心疼的模樣,心裡頭也覺著暖和。她把這幾日所遭所遇從頭至尾簡要地說了一遍——從大石山下怎麼遭到突厥人伏擊,鐵三缸怎麼把她從重圍裡救出來、藏在破磚窯中替她拔箭治傷,石金輝怎麼把她救回碧雲山莊,孫家姐妹怎麼使開水陣智破囚車、趙二俠怎麼用彈弓射瞎了虎牙虎山。
說到這些天糧車丟了又奪了回來、碧雲山莊裡的年輕莊客們都紛紛投軍時,老頭子從帥椅上坐直了身子,兩隻胖手擱在膝蓋上聽得分外認真。聽完之後他把大腿拍得啪啪響,連聲說“好,好,本侯的督糧營這回可又添了一群好手”。
他先吩咐軍政司把趙氏雙俠、鐵三缸、李漢生、石金輝、孫月花孫月嬌以及這一路上跟著花木蘭投軍的碧雲山莊青壯們的姓名、家鄉、原籍都在功勞簿上詳詳細細地登記下來;又讓中軍官從督糧營的庫裡撥出一批新刀新甲發給這些新投軍的弟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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