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找了來,凡是在花名冊上能對上姓名的閨女,每家分一份盤纏和乾糧。
那些沒有名字的、是巴雁山臨時新擄來還沒來得及登記造冊的姑娘則讓鐵三缸陪著挨個認人,鐵三缸自己也不認得誰是誰,便隻蹲在院門口替剛找到娘的娃娃遞饃饃,每遞一個便把那隻蒲扇大的巴掌往娃娃頭頂輕輕一拍。
趙國寶又帶著人把巴雁山府裡府外所有跟突厥人往來的信件、送人的憑單、收受的賄賂賬目一一搜出整理好,連同夏大海懷裡搜出來的那本花名冊一道塞進了一個從巴雁山書房裡翻出來的牛皮護書匣裡捆緊,說是等回到隨營之後一並交給太平侯和羅大帥,將來可以用來當作朝廷查辦此案時的鐵證。
夏大海和夏大成兄弟倆被鐵三缸拿他自己繳來的那條馬棒拴在白天何文玉與石金輝賣藝的那片場子中央——那根纏了紅綢的旗杆底下,同巴雁山麵對麵捆在一起。三個人並排癱坐在旗杆根下,一個歪著腦袋淌口水,一個捂著被彈丸打碎了掌骨的手背哭爹喊娘,一個嘴裡還塞著方才被鐵三缸從灶房順來的一塊抹布,隻能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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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三缸把镔鐵大棍往地上一墩,拿虎牙在燈下呲了一下,手指頭點在巴雁山那半邊還沒消了淤痕的臉上,穩穩擱下一句話:“你方才說你是被逼的——我把你留在這兒,等你主子來逼你的時候,你看他逼你活還是逼你死!”
周圍那些看熱鬨的寨民們把府門前那半圓形的小廣場擠得比白天賣藝時還要滿。有人遠遠地望見巴雁山被捆在旗杆下的狼狽相,心裡頭像被拔掉了一顆嵌在身上多年的毒刺,恨不得衝上去扇他幾耳光,可又不敢靠得太近,隻是圍在邊上互相握著胳膊,壓低聲音彼此道了一句“金頭蜈蚣的殼終於碎了”。
花木蘭把那本花名冊和巴雁山的賬本一並收好,又讓石金輝帶著幾個親兵把府中各處院落又搜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一個被關押的姑娘,這才讓人把巴府的大門重新掩上——不是關,是敞著,留給寨民們自己進去搬回被巴雁山從他們手裡搶走的東西。等把這一切都處置妥當之後,天色已經是後半夜了。
眾人在巴府前院臨時架了幾口鍋灶,把巴雁山廚房裡那些還沒來得及下鍋的食材做了幾桌簡單的飯菜,吃飽了肚子。趙七帶著他兩個失而複得的女兒,還有隔壁劉寡婦的那個丫頭,四個人擠在一處又是哭又是笑,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
趙七拉著花木蘭的手感激涕零,花木蘭對他說往後把女兒們看緊些,再遇上這種事便別再上吊了,往北去投隨營便是,督糧營的旗號全塞北都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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