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夏長青偽善迎義士 鐵三缸莽拳鬥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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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把巴雁山拎到密林深處，讓石金輝把劍從他脖子上暫時挪開，又讓何文玉把方才從巴府帶出來的那個牛皮護書匣擱在一旁的石頭上，這才開始審問。
巴雁山被扔在一棵老鬆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皮，那條斷腿歪在身子一側，斷骨處的皮肉已經腫得發紫，他每喘一口氣便要倒抽一口涼氣。密林裡的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鬆針灑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胖臉上的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他看看麵前這些人——那個白袍銀甲的小將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目光平靜而冷厲；旁邊那個把他從廳堂裡拖出來的黑大漢正把一條碗口粗的镔鐵大棍杵在地上，兩隻環眼瞪得像銅鈴；
那個方才一腳踹斷他腿的中年婦人正抱著胳膊靠在另一棵鬆樹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巴雁山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是怕，又是悔，又是說不出的憋屈。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從來隻有他把別人踩在腳底下，何曾被人這般當成階下囚審問過？可他也知道，現在自己的命就攥在人家手心裡，嘴硬是沒有用的。
花木蘭把自己的虎頭鑿金槍往身旁的樹乾上一靠，蹲下身子來平視著巴雁山，用一種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的語調問道：“巴雁山——我問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巴雁山把那隻還在發抖的手往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把嘴角沾著的一片枯鬆針蹭掉，結結巴巴地答道：“不……不知道。”
“我姓花，叫花木力。”
巴雁山一聽這三個字，那雙三角眼裡頭頓時便閃過了一絲比方才被劍架在脖子上時更深的驚恐。他那張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便褪了個乾淨。
花木力！這三個字，在塞北地麵上誰沒聽說過？
那個一槍挑了巴裡馬華、在賀蘭關前連敗突厥八猛將、單騎闖營救羅鴻瑤、烏海城裡應外合破城擒賊的花木力——這名字在突厥營中和塞北各寨之間早就傳得神乎其神了。巴雁山雖然跟突厥人勾結，可突厥人嘴裡頭罵得最多的也是這個名字。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白麵小將，就是讓猩猩膽都睡不好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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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就是花將軍？”巴雁山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副方才還在石金輝劍下勉強維持的從容徹底垮了。
“我不是將軍，是個馬童。”花木蘭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可落在巴雁山眼裡卻比方才石金輝的劍鋒還要讓他心裡頭發涼，“不過你既然聽說過我，那便好辦了。巴雁山，別跟我們逢場作戲了。我問你幾件事——你要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或許還能多活一時。要是有半句假話——你自己知道後果。我這幾位兄弟脾氣都不怎麼好，便是我願意饒你，
“他們也未必答應。”
巴雁山用手撐著地麵把身子往上托了托，又用手背把臉上那層混著汗和泥土的灰漿子擦了一擦。他知道自己此刻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自己那條斷腿一動便疼得鑽心，旁邊鐵三缸把镔鐵大棍往地上一墩便能震出一道裂口，還有那兩個方才在廳堂裡配合得滴水不漏的女子，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他隻好涎著臉，用一種比方才哀求石金輝時更加低聲下氣的語調說道：“我說——我說。花將軍，不用說我巴某人一定實話實說。你們問什麼我便說什麼，指定沒有半句假話。”他邊說邊把那隻還能動的手放在自己那隻好腿上，整個人的身子往鬆樹乾上又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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