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必須有這麼個“證據”。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打開電腦。
文件夾翻了一遍，當然沒有。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快速思考。
培訓是真實發生過的，這點張建明沒說謊。
隻是那家公司後來出了問題，發票是假的，但培訓本身是真的。
所以，我需要“製造”一個證據，證明培訓真實存在。
我睜開眼，打開Word，新建一個文檔。
標題：《關於2023年度中層管理能力提升培訓的情況說明》。
內容：“2023年6月，分公司組織為期三天的中層管理能力提升培訓，地點在市委黨校，聘請卓越管理谘詢公司授課。本人作為辦公室副主任，負責培訓場地協調及部分會務工作。培訓期間分公司中層乾部共計28人參加，本人亦旁聽半天。培訓內容涉及團隊建設、溝通技巧、目標管理等模塊，授課質量良好。特此說明。”
寫完，我檢查了一遍。
措辭嚴謹，時間、地點、人數、內容，都有。
但沒有提到具體金額，也沒有提發票。
然後我在末尾加上：“附部分培訓現場照片（因時間久遠，僅找到一張）”。
照片怎麼辦？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市委黨校會議室”。找到一張角度合適的，下載下來。
簡單處理了一下，模糊掉背景裡的會標，然後，我把文檔和照片放進同一個文件夾，壓縮命名為“2023培訓參考材料”。
做完這一切，我看了看時間是下午四點。
我拿起文件夾，重新上樓。
王誌國和張建明還在等著，煙灰缸裡又多了兩個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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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王誌國問。
“找到一份情況說明，還有一張照片。”
我把U盤遞過去：“其他的文件，可能當時沒存檔，找不到了。”
王誌國插上U盤，打開文檔。
他和張建明湊在屏幕前，一字一句地看。
看完，王誌國長舒一口氣。
“有這份說明，就夠了。照片雖然看不清人，但背景確實是市委黨校的會議室。審計那邊，應該能交代過去。”
張建明眼眶有點紅，握著我的手：“明總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張總客氣，應該的。”我說。
“這事，就到此為止。”王誌國看著我們倆，“小明，這份材料你保存好，別外傳。老張，你以後做事仔細點。這次是小明幫你圓過去了，下次可沒這麼好運。”
“是，是，我一定注意。”
張建明連連點頭。
“行了，都回去吧，過年了。”
王誌國擺擺手。
走出辦公室，張建明一直送我到樓梯口。
“明總今天這個人情，我記一輩子。”
“張總言重了，舉手之勞。”
“不是舉手之勞，我知道你當時根本不負責這攤事，那個培訓你也基本沒去幾分鐘。你是為了幫我，才……”
我沒否認，也沒承認。
“張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重要的是現在，是以後。”我說。
“我懂！”張建明點頭，“明總，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人事這塊，我還是能說上話的。”
“那我先謝過了。”
“應該的。”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儘頭。
李代桃僵，成了。
我做了那個“代”的桃。我替張建明扛了這件事，雖然隻是用一份虛構的說明，和一張處理過的照片。
但這份情，他得認。
王誌國也得認。
從此人事總監張建明，就成了我的人。
至少在我和王誌國之間，他會多傾向我一點。
這就夠了。
除夕夜因為第二天要帶班，單身的我一個人過。
煮了袋速凍餃子，開了罐啤酒，看著春晚。
節目很熱鬨，但我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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