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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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長假後的第一個工作日，集團的紅頭文件下來了。
文件不長，三頁紙但字字千鈞。
標題是《關於深入開展“反山頭主義、拉幫結派”專項治理工作的通知》，附件是具體實施方案，列了十八條，從學習動員到自查自糾，從督查整改到建章立製。
早上九點，中層以上乾部集中學習。
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但沒人說話，連咳嗽都壓著聲音。
王誌國坐在主位，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文件。
“必須深刻認識山頭主義、拉幫結派的危害性……要堅決鏟除團團夥夥、拉幫結派的土壤……對發現的苗頭性、傾向性問題，要抓早抓小，防微杜漸……”
念了半個小時，會議室裡空氣像凝固了。
窗外的陽光很亮，透過百葉窗在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柵。
正好橫在每個人麵前，像道警戒線。
念完了王誌國合上文件，掃視全場。
“文件都聽到了。集團這次，是動真格的。從今天起分公司全麵開展專項治理。各部門回去，立即組織學習，對照自查，三天內交自查報告。”
沒人應聲。
“都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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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誌國提高了聲音。
財務總監李春梅開口：“自查的標準是什麼？哪些算山頭主義，哪些算拉幫結派？”
“文件裡有……”王誌國說，“自己看。但我說一條，凡是搞小圈子，搞人身依附，搞利益輸送的，都在範圍內。特別是人事安排、采購招標、費用報銷這些關鍵環節，要重點查。”
這話一說，底下人臉色都變了。
人事安排，是張建明的地盤。
采購招標，是生產部和後勤部的敏感區。
費用報銷，是銷售部和各部門的痛點。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嗡嗡聲，像一群受驚的蜜蜂。
王誌國敲桌子：“安靜！現在是動真格的時候，別抱僥幸心理。自查不徹底的，集團督查組下來，查出問題，從重處理。”
散會了人一個個往外走，腳步很急但沒人說話。
走廊裡靜得嚇人，隻有關門聲。
我走回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
窗外天氣很好，藍天白雲，但陽光照在身上，感覺不到暖。
調虎離山。這個詞在我腦子裡蹦出來。
《三十六計》第十五計，調虎離山。原文是：“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誘之。往蹇來返。”
意思是等待天時對敵人不利時去困擾他，用人為的假象去引誘他。向前進攻有危險，那就想辦法讓敵人離開有利地形，再打。
現在，集團要整頓“山頭主義”，這隻“虎”已經下山了，正在分公司這片“山”裡轉悠。每個人都可能被咬，包括我。
怎麼把這隻“虎”引開？
引到哪兒去？
我點起一根煙，慢慢地抽。
煙抽到一半，手機震了是周濤。
“小明，方便說話嗎？”
“你說。”
“剛才這會你聽出什麼沒有？我怎麼覺得，是衝著我來的？”
周濤聲音很緊。
“別多想，是全麵整頓。”
“全麵整頓？那為什麼特意提費用報銷？銷售部去年報銷的事，剛過去沒多久，這是要翻舊賬？”
“不會，團這次重點是人事。報銷隻是順帶提一句。”
“順帶？”周濤冷笑，“我怎麼覺得，是有人要搞我。會不會是李春梅？她一直看我不順眼。”
“李總監不是那種人，你先別慌，看看情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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