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在指間，微微地抖。
“是有這回事，那邊找過我。一次是三個月前，一次是上個月。”
“開了什麼條件？”
“年薪一百五十萬，銷售副總裁，加百分之零點五的股權。說實話我心動了，我在分公司一年到手不到五十萬。一百五十萬，三倍。”
“那你……”
“之前那次沒答應，這次我也沒答應……”周濤搖頭，“不是不想，是不敢。我這把年紀跳槽去民企，萬一乾不好，被踢出來，就什麼都沒了。在國企好歹穩定，有退休金。”
“天啟現在勢頭猛，上市的話你那股權值不少錢。”
“是值錢，但得能上市……”周濤苦笑，“民企上市變數太多，搞不好股權就是廢紙。再說我在分公司乾了二十年，讓我去對付老東家我下不去手。”
我沒說話，給他倒酒。
他一口乾了，然後看著我。
“小明，這事你別跟別人說。特別是王總。他現在本來就防著我，要知道我又跟天啟接觸，非得弄死我。”
“我懂！你放心，出你口入我耳。”
“謝了！”
周濤拍拍我肩膀：“還是你夠意思。”
我們又喝了一會兒，周濤醉了趴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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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賬，老規矩叫了代駕送他回家。
上車前有些清醒的他拉著我的手，含糊不清地絮叨：“小明，分公司……以後靠你了。我老了，跟不上趟了。你年輕有腦子，能成事。我服你。”
“周哥，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說真的。總經理那個位置，你坐，我支持。別人，我不服。”
看著他車開走，我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夜風很涼，吹散了酒意。
拋磚引玉，玉來了。
周濤承認了，獵頭找過他，天啟挖過他。
這是把柄。
雖然他說沒答應，但接觸過，就是事實。
這個事實，像顆種子，埋下了。
什麼時候發芽，看我。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集團。
找陳秘書，彙報數字化轉型試點進展。
他聽得很認真，問了很多細節。
彙報完他問我：“你們分公司，銷售這塊現在誰在抓？”
“劉洋暫代，周總協助。”我說。
“周濤？”陳秘書皺眉，“他不是調任總經理助理了嗎？”
“是，但他經驗豐富，對市場熟。有些大項目，還是他在跟。”
“可靠嗎？”
陳秘書看著我：“我聽說天啟又在挖他。”
我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
“我也聽說了，但周總跟我說他沒答應。他在分公司乾了很多年，有感情。”
“感情？”陳秘書笑了，“在利益麵前，感情值幾個錢？明總你現在主持工作，得留個心眼。關鍵崗位的人，不能有異心。”
“我明白。”
“另外……”陳秘書壓低聲音，“董事長對華東電網那個項目很滿意。說你們能從天啟嘴裡搶肉，說明有戰鬥力。這個事，可以多宣傳。”
“好，我安排。”
走出集團大樓，我站在台階上看著街上的車流。
陳秘書的話，還在耳邊。
“關鍵崗位的人，不能有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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