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來了，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秘書說你要彙報試點進展？”
“是！”我打開文件袋，拿出彙報材料，“三季度試點進入攻堅期，有些新情況想當麵跟您請示。”
“說吧。”
我彙報了二十分鐘，從技術突破到管理變革，從成績到問題。董事長聽得很認真，偶爾問一兩個問題，都很關鍵。
彙報完，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
“成績是有的，但問題也不少。人的問題，是最大的問題。你說要換思維，但換思維，得換人。你動了多少人？”
“中層調整了四個，基層優化了二十幾個。”
“阻力大嗎？”
“大，但還能承受。主要是老同誌不理解，覺得數字化是花架子，不如實乾。我做了很多工作，一家一家談，現在好多了。”
“一家一家談？”
董事長看著我：“你親自談？”
“是，生產線的老師傅，銷售部的老業務，我都談過。有些談了不止一次。”
“談出什麼了？”
“大部分最後都理解了，也願意學。但有個老師傅，五十八歲了，快退休了，死活不學。他說，我一輩子靠手藝吃飯，現在讓我看屏幕，我學不會。我說學不會慢慢學，我派人教你。他說你別費勁了，讓我安穩乾到退休就行。”
“你怎麼處理？”
“我把他調到了質檢崗，不用操作係統，但要看數據。他乾了兩個月，現在也會看報表了，還給我提了幾條改進建議。”
董事長笑了。
“你這辦法好。不強按牛頭喝水，給牛找個喜歡的水坑。”
“是這麼個理。”
“試點的事，我基本清楚了。”董事長把材料合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把另一個文件袋拿出來。
“董事長，聽說您在給孫子看學校，我有個朋友做這行的，給了我一些資料。我不懂教育，但覺得可能有點用就帶來了。您看看，沒用就扔了。”
董事長看了我一眼，但沒拒絕。
他打開文件袋，抽出資料翻了翻。
“國際學校我看了好幾所，都不太滿意。有的是純洋人那套，孩子中文都忘了。有的是掛羊頭賣狗肉，收費貴，質量差。”
“這兩所是我朋友推薦的，左邊這所純外籍，師資很強，但中文課每周隻有兩節。右邊這所雙語教學中西融合，中文課占一半。我朋友說，如果孩子以後長期在國內發展，雙語可能更合適。”
“雙語……”董事長沉吟，“我兒子兒媳在國外，以後回不回來，不好說。但孫子肯定要在國內讀完小學，中文不能丟。”
“那雙語學校可能更適合，而且這家學校離您這兒不遠，開車二十分鐘。我朋友說他們校長是教育部的專家，辦學理念很正。”
董事長把資料放下，看著我。
“小明，你費心了。”
“應該的，教育是大事，能幫上忙就好。”
“你孩子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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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結婚。”
“哦。”董事長點頭，“那你怎麼懂這些？”
“我有個表姐，孩子在國際學校讀書，我聽她聊過一些。另外數字化轉型試點，我們也跟學校有合作，搞了個智能製造體驗課，帶中學生參觀車間，了解現代工業。所以對教育這塊，稍微有點接觸。”
“智能製造體驗課？”董事長感興趣了，“這個好。現在的孩子，就知道玩手機，不知道東西是怎麼造出來的。你這個課要堅持搞，擴大範圍。可以跟教育局聯係，搞成個品牌活動。”
“好，我回去就安排。”
我們又聊了會兒，話題從教育轉到家庭，轉到生活。
董事長問了問我父母的情況，問我在分公司乾了幾年，問我對未來的想法。
我都如實答，不誇張不隱瞞。
聊到五點半，阿姨進來說晚飯準備好了。
董事長站起來。
“留下吃飯吧。家常便飯，別嫌棄。”
“董事長，這太打擾了。”
“不打擾，添雙筷子的事。”他說，“正好，我孫子今天在，你也見見。那小子，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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