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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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涼了，但人心更燥。
雖然總體趨好，但銷售部這個月的業績報表放在桌上，數字卻比上個月又掉了兩個點。
劉洋坐在我對麵，手指在膝蓋上不安搓著。
“明總，我儘力了。可幾個大區經理最近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天天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客戶拜訪量在降，新項目跟進也慢。我問他們，他們就說市場不好客戶預算緊。”
“周總找他們談過嗎？”我問。
“談過，但效果不大。周總現在畢竟不是銷售總監了，說話沒那麼管用。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聽說，天啟那邊又在挖人。這次不光挖銷售，連大區經理也挖。開價更高，年薪翻倍，還給安家費。”
我心裡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
“知道誰在接觸嗎？”
“具體不清楚，但傳言說，周總那邊……也有動靜。”
“周總？”
“嗯，有人看見周總上周跟天啟的趙凱一起吃飯，在酒店聊了挺久。”
我點點頭，沒說話。
劉洋走後，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來車往。
釜底抽薪。這個詞在腦子裡燒。
《三十六計》第十九計，釜底抽薪。原文是：“不敵其力，而消其勢，兌下乾上之象。”
大白話意思是不要跟敵人的強大力量硬拚，而是要設法瓦解他的氣勢。就像水在火下，雖然水弱，但能把火澆滅。
周濤現在，就是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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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銷售部的影響力還在，他跟天啟接觸的消息在團隊裡傳，人心就散了。
人心一散，業績就垮。
業績垮了，他這個“前總監”的責任就小了，甚至可以說“不是我乾得不好，是團隊不行”。
這不行。
我得把這把“火”的“薪”抽了。
讓他徹底離開分公司。
但不是趕他走，是“勸”他走。
還要讓他走得“感激”我。
下午，我給周濤發了條微信：“周哥，晚上老地方，喝點？”
他很快回：“行，正好有事跟你說。”
晚上七點，燒烤攤。
周濤到的時候，臉色有點凝重。
他坐下就開了一瓶啤酒，一口氣喝了半瓶。
“怎麼了，這麼大火氣？”
“媽的，憋屈！”他放下酒瓶，“劉洋那小子，現在見我麵招呼都不打了。銷售部那幫人，以前跟我稱兄道弟，現在躲著我走。我他媽成瘟神了？”
“不至於，可能他們最近壓力大。”我給他倒酒，“業績上不去王總天天罵，他們也不好過。”
“業績上不去怪我嗎？”周濤拍桌子，“我現在就是個助理，銷售部的事，我插得上手嗎？劉洋自己沒本事，還怪我不幫忙？”
“周哥，消消氣。其實我覺得你現在在分公司，確實有點尷尬。不上不下，有力使不出。不如……換個環境。”
周濤抬頭看我，眼神警惕：“什麼意思？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是為你想。”我看著他的眼，“周哥，你今年四十六，正是當打之年。在分公司，你最多也就這樣了。總經理助理，聽著好聽，沒實權。等王總退了新總經理上來，還會用你嗎？難說。”
“那你說，我能去哪兒？”
“天啟昨天不是開始正式發邀約挖你嗎？”
我直接挑明。
周濤手一抖，酒灑出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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