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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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濤走的第二天，銷售部就亂了。
先是三個大區經理在晨會上吵起來，為華東電網二期項目的歸屬吵，為各自團隊的資源分配吵，最後差點動手。
劉洋拍桌子吼但沒人聽他的，會議室裡像一鍋燒開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然後是一個銷售小組集體請假，說組長家裡有事，組員陪著去幫忙。
但有人看見他們上午在人才市場轉悠，手裡拿著簡曆。
下午財務部送來上個月的報銷單，銷售部的超標比例又創新高，其中一張餐飲發票金額一萬二，事由寫的是“客戶聯誼”，但客戶單位是“天啟機械華東辦事處”。
王誌國把那張發票拍在我桌上時，手都在抖：“你看看！你看看！這他媽是聯誼還是通敵？周濤才走幾天，這幫人就敢這麼乾！”
我拿起發票看了看，很平靜。
“王總，這事得查。但銷售部現在人心不穩，查急了怕出亂子。”
“亂？已經亂了！”王誌國在辦公室裡轉圈，“老子退前剛準備過幾天輕快日子，分管副總那邊又來電話過問了！晨會吵架，集體請假，還跟天啟聯誼？這是要造反！劉洋這個總監怎麼當的？壓不住你就換人！”
“換誰？”我問。
王誌國停住，看著我。
“你親自管。”
“我手頭事已經夠多了，生產、後勤、數字化，都是我在抓。再管銷售，怕顧不過來。”
“顧不過來也得顧！”王誌國回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看著我，“小明，現在是關鍵時候。老周走了，銷售部這個攤子必須穩住。穩不住年底業績完蛋，數字化轉型做得再好也沒用。集團隻看利潤，不看苦勞。”
“我明白！”我點頭，“但銷售部的問題，不是換個人就能解決的。是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所以才讓你去……”王誌國放緩語氣，“你在分公司有威信，有手段。你去，能鎮住。而且這也是個機會，你把銷售部搞起來，總經理的位置就穩了。”
“那我試試，但我需要全部授權。人事調整權，費用審批權，考核權。否則，我去了也是白去。”
“都給你。”王誌國很乾脆，“銷售部這塊，你繼續狠抓。劉洋先停職幾天反省，我要看到業績回升。最起碼，別再讓集團來問責這些破事！”
“好。”
走出辦公室，我沒回自己那兒。
我直接去了銷售部。
門開著，裡麵烏煙瘴氣。
幾個銷售在打撲克，看見我愣了一下，但沒停手。
一個女銷售在刷手機，笑得前仰後合。劉洋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像在檢討。
我走進去，咳嗽了一聲。
所有人都停下，看向我。
“明總。”
劉洋站起來。
“都把手裡的活兒停一停！”我走到前麵，掃了一圈，“從今天起，我暫管銷售部。劉洋，你停職反省，寫一份銷售部管理問題自查報告，三天後給我。”
劉洋臉白了，但沒敢說話。
“另外……”我看向那幾個打撲克的，“現在是工作時間，誰允許你們打牌的？”
沒人吭聲。
“牌沒收，這個月績效扣百分之二十。再有下次，直接走人。”
牌收了，人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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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現在開個短會。我說三點。”
“第一，銷售部的規矩，從今天起重新立。晨會必須開，拜訪記錄必須寫，報銷單必須實。誰做不到，誰走人。”
“第二，華東電網二期項目，由我親自抓。大區經理各自梳理手上的客戶，明天上午交清單。誰手裡有單，誰去跟。跟不下來，換人跟。”
“第三，天啟那邊，任何人不準私下接觸。誰接觸，誰就是分公司的敵人。我不管你是聯誼還是通敵，抓住一個處理一個。”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稀稀拉拉的聲音。
“大點聲！”
“明白！”
“散會。”
人走了，銷售部裡隻剩下我和劉洋。
“明總，我……”
“不用解釋！”我打斷他，“你最大的問題，是軟。銷售部這幫人，都是老兵油子，你軟他們就欺負你。停職三天，好好想想。想通了，回來幫我。想不通，就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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