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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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臨時審計，來得毫無預兆。
早上八點半我剛到辦公室，小陳就慌慌張張衝進來：“明總，集團審計組又來了，在樓下！”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兩輛黑色轎車停在樓前，五個穿深色西裝的人正下車，打頭的還是那個陳處長。
這次他們沒打招呼，直接上來了。
“讓他們去第一會議室，通知王總，還有財務、行政、生產各部門負責人，馬上到。”
“是！”
九點整，所有人都到了會議室。
陳處長坐在主位，麵無表情地翻開文件夾。
“年底例行抽查，重點三個部門：財務、采購、銷售。時間一周，希望大家配合。”
王誌國賠著笑：“陳處，上次不剛查過嗎？怎麼又……”
“上次是專項審計，這次是年終抽查，不一樣。”陳處長打斷他，“開始吧。財務部，把今年的賬本、憑證全部拿出來。采購部，所有合同、招標文件。銷售部，重點客戶合同、回款記錄。”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我坐在王誌國旁邊，看著陳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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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看向我：“明總你們銷售部三季度業績增長很快，費用漲得也快。招待費比去年同期漲了百分之四十，解釋一下。”
“市場拓展需要，三季度我們拿下了幾個大項目，前期投入大。但產出更高，投入產出比是合理的。”
我麵不改色。
“合理不合理，我們看數據。”陳處長示意手下人記錄，“另外聽說你們調整了幾個大區經理，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正常輪崗，優化團隊結構。”
“是嗎？”陳處長翻開另一本文件夾，“可我們收到舉報，說你們在人員調整中，存在任人唯親、打擊異己的情況。”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誌國臉色發白，我依然平靜。
“陳處，舉報要有證據。銷售部的調整，都是基於業績和能力。所有程序合規，有會議記錄，有審批文件。您隨時可以查。”
“我會查的。”陳處長合上文件夾，“另外還有個事，我們抽查曆史檔案，發現三年前一筆采購，有點問題。明總，你當時是辦公室副主任吧？”
我心裡一沉，但臉上不動聲色。
“是，我那時負責辦公室日常事務。”
陳處長抽出一張單子，推過來：“辦公家具一批，金額十二萬。采購申請單是你簽的字，但發票和驗收單對不上。發票金額是十二萬，驗收單上隻簽收了八萬的貨。剩下四萬的貨，哪去了？”
我拿起單子看了看。
確實是三年前的，采購申請單上有我的簽字，字跡有些稚嫩。
發票是正規的，驗收單上隻有八萬的簽字，經辦人是行政部的一個小夥子姓張，早就離職了。
“這個事，我有印象。”我把單子放下，“當時采購的是一批辦公桌椅和文件櫃。貨送到後，發現有一部分型號不對，讓供應商換貨。但供應商一直拖，後來經辦人小張離職了，這事就擱置了。等我想起來已經過了半年，供應商也找不到了。”
“所以四萬的貨，就這麼沒了？”
“不是沒了，是沒對上。”我糾正，“貨後來應該是送到了，但驗收手續沒辦全。小張離職前，沒做交接。我也有責任，當時沒盯緊。”
陳處長盯著我，看了很久。
“明總你這解釋，有點牽強。四萬的貨，說沒就沒了？”
“不是沒了，是手續不全。而且這事後來我補救了。我自掏腰包墊了四萬，補上了這個窟窿。財務那邊有記錄，您可以查。”
這下，連陳處長都愣了。
“你墊了四萬？”
“嗯，三年前我工資也不高，四萬是我大半年的積蓄。但我覺得這是我的疏忽，我得負責。所以私下找財務李總監，把錢補上了。這事王總也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王誌國。
王誌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對，有這事。小明當時跟我彙報過，我說他太較真，但他堅持要補。這孩子，實誠。”
陳處長眼神緩和了些，但依然審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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