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關門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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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分公司裡的年味被一封郵件衝淡了。
下午三點，我正在批最後一批報銷單。
小陳敲門進來，臉色發白。
“明總，集團紀委的電話，讓您現在上去一趟。”
“什麼事？”
“沒說，但語氣很嚴肅。”
我放下筆，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曆。臘月二十三，離春節還有一周。
這時候紀委叫人，不是什麼好兆頭。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開車去集團的路上，雪開始下了。
細密的雪粒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一刮，留下一道道水痕。
街上車不多，都趕著回家過年。紅燈顯得格外漫長。
到了集團，紀委辦公室在十九樓。
我敲門進去裡麵坐著兩個人，一個我認識，紀委副書記老趙，另一個年輕些沒見過。
“明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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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下，沒說話。
“今天叫你來，是有點事需要核實。”
老趙推過來一封信：“你看看這個。”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打印紙，我抽出信紙，三頁打印的。
標題是《關於明誌同誌在華東分公司違規提拔親信、打擊異己的情況反映》。
內容很詳細，說我提拔劉洋是因為他是我的人，說我在銷售部清理周濤舊部是為了安插自己人，說我調整大區經理是為了控製銷售資源。還說我三年前那筆采購有問題，故意放水忽悠劉建國簽高價合同。
信末署名：劉國棟，集團行政部副總監。
我看了兩遍，然後放下。
“趙書記，這信裡的內容不實。”
“不實？哪裡不實？”
老趙問。
“第一，劉洋的提拔是王總推薦，班子會通過，程序合規。第二，銷售部的調整是為了業績，結果也證明業績上來了。第三，三年前那筆采購審計剛查過，結論是曆史遺留問題，我已經自掏腰包補上。這些，都有記錄。”
“你說自掏腰包，有憑證嗎？”
“有，財務有記錄，王總也知道。”
“王總那邊我們已經問過了，他說有這麼回事。但劉國棟說，你補錢是為了掩蓋問題，是為了堵審計的嘴。”
“審計是集團派的，我堵得住嗎？”我看著老趙，“趙書記，這封信的舉報人劉國棟，是劉建國的堂弟。劉建國出事他懷恨在心，這次舉報，動機不純。”
“動機歸動機，事實歸事實！”老趙盯著我，“如果你沒有問題，就不怕查。但問題是，這封信已經到董事長桌上了。而且劉國棟是實名舉報，還提供了一些材料。”
他推過來幾張紙，是我提拔的那幾個人的業績數據，還有劉洋原來的團隊數據。
數據顯示，我提拔的人業績不如原來的。
我立刻反駁：“這個數據，是斷章取義。他挑的是劉洋上任前的時期，那時候銷售部在調整，業績下滑是正常的。三季度的數據他沒放，因為三季度業績上來了。我提拔的這幾個人，三季度的業績都比二季度增長百分之三十以上。”
“你有數據嗎？”
“有，在我辦公室電腦裡。”
“行，那你回去整理一下，把數據發過來，另外劉國棟還舉報，說你在調整中有打擊報複行為，逼走了幾個老員工。”
“那幾個老員工是自己提的離職，有離職申請為證。而且他們去了天啟，這有背信嫌疑。我已經讓人力資源部處理了。”
“好，你把這些材料都準備好，明天上午送過來。”老趙站起來，“明總，我不是針對你，是程序需要。舉報信到了我們就得查。查清楚了，對你也是好事。”
“我明白，謝謝趙書記。”
走出紀委辦公室，我沒坐電梯。
我走樓梯，一層一層往下走。
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在心上。
關門捉賊。這四個字，在腦子裡轉。
劉國棟這隻“賊”，已經跳出來了。
他要在我任命前，咬我一口。
我不能讓他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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