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都說難，說緩緩。生產那邊還天天催我要訂單，我上哪找去？明總不瞞您說，我現在是兩頭受氣。劉總年輕沒經驗，聽老趙的。老趙那人您知道，固執不聽勸。我這個銷售副總，就是個擺設。”
“劉總可能經驗不足，但他是集團任命的總經理，你得支持他工作。而且我聽說，趙總對你意見也不小。說你銷售不力，拖累了生產。還說你……心思沒在工作上，光想著自己那點事。”
錢永強笑容徹底沒了。
“老趙真這麼說？”
“話可能更難聽，我就不轉述了。”我看著他，“錢總，你是聰明人。在職場跟對人，很重要。趙總是老資格，但他眼裡隻有生產沒有銷售。你跟他綁在一起，最後吃虧的是你。你想要是銷售業績上不去，第一個挨板子的是誰？是你。趙總大不了說原料不足設備老，你能說什麼？”
錢永強不說話了，眼神變幻。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回款的事抓緊。房子的事別太焦慮，日子總會好的。但工作，得乾漂亮。讓集團看到你的價值，而不是看到你和誰綁在一起。”
“謝謝明總，我明白了。”
他走了，腳步有點亂。
第二天，情況開始變化。
先是生產部突然加快了排產，壓了半個月的訂單，一天內全排下去了。
接著銷售部開始催款，幾個大客戶的回款，陸續到賬。
劉軍給我打電話，聲音激動。
“明總，神了！趙德海今天主動來找我，說那批華北的設備，他想辦法去談。錢永強也來交了一份回款計劃，說一個月內把應收賬款降到六十天。兩個人……好像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以前他們一起來，今天分開來的。而且話裡話外，都在說對方不是。趙德海說錢永強滑頭，不可信。錢永強說趙德海頑固，不配合。”
“正常，讓他們說。你該乾什麼乾什麼。生產抓緊，銷售抓緊。但記住別摻和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鬥。”
“明白！”
三天後，趙德海和錢永強的聯盟徹底瓦解。
起因是一次生產調度會。
錢永強抱怨某個訂單交貨延遲，趙德海當場拍桌子，說：“銷售部提供的預測不準，還好意思說。”
錢永強冷笑說：“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設備老舊不更新，還有理了。”
兩人在會上吵起來，差點動手。
劉軍按我教的沒拉架，等他們吵完淡淡說了句：“吵完了？吵完了乾活。這個月業績再上不去，你們兩個，一起下課。”
兩人臉色鐵青，但都沒敢再說話。
會後趙德海單獨找劉軍，交了份設備更新方案，態度恭敬。
錢永強也交了一份銷售改革方案，言辭懇切。
劉軍重新掌握了生產調度權和銷售考核權。
華西分公司的機器，又開始正常運轉了。
一周後，我離開華西。
劉軍送到機場，握著我的手眼圈發紅。
“明總，這次多虧您。要不是您，我可能就……”
“別說這些，都是為工作。”我拍拍他肩膀，“那兩個人，現在服軟了但還沒服心。你得抓緊時間培養自己的人，把關鍵崗位抓在手裡。另外設備更新和回款的事，必須落實。有了業績，你的位置才穩。”
“是，我一定抓緊。”
“還有這次的事，別外傳。尤其是怎麼破的局，就你我知道。傳出去，對你我都不好。”
“明白，您放心。”
飛機起飛，我看著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
反間計，成了。
沒費一兵一卒，隻用了三句話。
對趙德海：“錢永強說你卡訂單。”
對錢永強：“趙德海說你銷售不力。”
再加一點小小的“幫助”——留學谘詢，買房壓力。
人性的弱點，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自己就會生根發芽。
現在種子發芽了，聯盟瓦解了。
劉軍重新掌權，華西的業績也該回升了。
總裁的任務，完成了。
而我，又多了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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