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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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說熱就熱了。
辦公室裡空調還沒開，空氣裡已經浮著一層黏膩。
我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是財務部剛送來的一季度財務報表。
數據很漂亮，營收、利潤、現金流，都超額完成。
但在最後一頁的備注欄裡，有一行小字：“注：三月份銷售部招待費超預算百分之四十，其中三十萬費用事由為客戶維護，但無具體客戶信息及消費明細。財務部已退回，請領導批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按下內線：“小陳，讓李總監來一趟。”
五分鐘後，財務總監李春梅敲門進來。
“明總，您找我。”
我把報表推過去：“三月份銷售部那三十萬招待費，怎麼回事？”
李春梅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
“劉洋說是維護幾個大客戶，但提供的明細不清，客戶名稱模糊，消費事由籠統。按財務製度，不能報。我已經退回去了，讓他補充材料。”
“他補了嗎？”
“補了兩次，還是不清不楚。我讓他再補，他就來找您了？”
李春梅看著我，眼神裡有種“我知道他會找你”的了然。
“他沒找我，是報表上寫的。李總監，財務把關嚴，是好事。但銷售部現在衝業績，有些開銷確實不好寫得太細。能不能……靈活一點？”
“明總，製度就是製度。”李春梅坐得筆直，“靈活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財務是最後一道關，我不能開這個口子。王總在的時候，也是這個規矩。”
她提王誌國了。
這是表態，也是劃界。
意思是：“我是按規矩辦事，不管你是王誌國還是明誌，都別想讓我破例。”
我笑了笑，沒接話。
“行，按製度辦。你去忙吧。”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身。
“明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銷售部現在費用漲得太快，招待費、差旅費、市場費都超標。劉洋年輕有衝勁，但手太鬆。您得管管，不然年底預算肯定崩。”
“知道了，謝謝提醒。”
她走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
我拿出手機，打開天涯那篇截圖。
連環計。
這三個字，在燥熱的空氣裡慢慢成形。
《三十六計》第三十五計，連環計。原文是：“將多兵眾，不可以敵，使其自累，以殺其勢。在師中吉，承天寵也。”
意思是敵人兵多將廣，不能硬拚，要設法讓他們互相牽製，從而削弱其氣勢。就像在軍中主帥位置吉利，承受上天的恩寵一樣。
現在，李春梅就是那個“將多兵眾”的敵人。
她在財務係統經營二十五年，手底下的人，一大半是她帶出來的。
財務部是分公司的錢袋子，她卡著很多事就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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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她，不能硬來。
得用“連環計”。
一計接一計，讓她“自累”，讓她“勢殺”。
最後，體麵離開。
第一計：聲東擊西。
第二天，我召集班子會。
“最近審計抽查，發現幾個部門的曆史賬目有問題。特別是三年前的一些采購、維修項目，單據不全，流程不規範。雖然金額不大，但影響不好。我建議成立個曆史遺留問題清理小組，把過去五年的賬，都過一遍。有問題的該補的補，該清的清。”
所有人都點頭。
清理曆史賬目，是常規操作，沒人反對。
“李總監，財務部牽頭，辦公室、審計室配合。你當組長，三個月內出個報告。”
我看著李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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