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積惡！”喬世平手指快戳到兒子的臉上，“你這是在做積惡！”
“你嚷什麼？”劉采霞拉下丈夫的手，“當年你從鎮上調到縣裡，不也是世榮哥幫的忙？為什麼你就行，到了兒子這就不行？”
“這不一樣。”喬世平陳年舊事被翻出來，氣勢馬上弱了下去，“這怎麼一樣？”
“我是覺得，就一個錄取名額嘛。”劉采霞轉向女兒嗎，“蘭啊，你反正讀書厲害，多讀一年，又不是什麼問題。”
喬蘭看著媽媽，沒有說話。動完手術後，媽媽的白頭發多了好多，整個人也瘦了下來，看著像個小老太太。
“不行，我不同意。”喬世平試圖掌控局麵，“我是一家之主，這件事我不同意。喬振，你要是個男人，就自己去找份工作，不準打妹妹的主意。”
“蘭，你是怎麼想的？”喬振避開父親，對著妹妹說。
“我覺得，我覺得不太好吧。”喬蘭說得很小聲，好像做錯事的人是她，“兄，你別擔心，你肯定能找到一份好工作的。我讀大學嘛，我都想好了，可以勤工儉學的，我做家教，自己賺學費生活費，不會花家裡很多錢的。”
“不是這樣的，妹啊。”喬振語速變快，“你想想，隻要你答應跟喬姍姍換，我們家就能過上好日子。我有份體麵的工作，能留在粵城，娶個本地老婆。爸媽也不用天天發愁怎麼還債。蘭，你好好想想，不就是多讀一年嘛。”
“可是……”喬蘭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喬姍姍什麼都有，為什麼還要來搶她僅有的東西？她憑什麼？
“你怎麼講話？”劉采霞用力推了她一下，“幫哥哥忙都不願意？”
喬蘭瘦瘦小小的身子，給母親這麼一推，差點從塑料凳上摔下來。
“你乾什麼！”喬世平氣又上來了，一把抓住劉采霞的手，“女兒不是你生的？她有本事考上逸大，那麼好的大學，給我們家爭光。你兒子沒本事自己找份工作？”
“喬世平！”劉采霞也憤怒起來，“我看你才是把書讀狗肚子裡，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你看不得兒子過上好日子是吧？”
“爸，媽，你們別吵了。”喬振從酸枝木桌子後走出，走到妹妹喬蘭麵前。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蘭，哥哥求你。”
喬蘭嚇得從椅子上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後退。
“你起來！”喬世平怒吼，“這像什麼話？”
“蘭不答應我，我就跪在這裡，跪到她答應。”喬振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
“你就答應哥哥吧。”劉采霞開始抹眼淚，“媽也求求你。”
喬世平氣不打一處來：“你還幫他說話？慈母多敗兒，他變成今天這樣，就是給你寵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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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蘭看向爸爸，看向媽媽，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親哥哥，看著發生在她眼前的這一場鬨劇。哥哥和媽媽，都逼著自己“幫忙”。爸爸強烈反對，但這個家裡，他說了不算。喬蘭很清楚，如果今天她不答應哥哥，這個家從此以後，不會有安寧日子過。
喬蘭又環顧四周，這個到處舊舊的、積滿塵埃的文具店，她曾經以為，這裡是溫馨的家。但現在，喬蘭突然發覺，這地方像一個牢籠。她此刻想要做的，是從牢籠裡逃出去。無論過程有多委屈。
“不就是多讀一年嘛。”她自嘲地笑笑。
喬蘭向前兩步，扶著喬振的雙腋下：“兄，你起來，站起來說話。”
“你答應了？”喬振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
“不行！”喬世平想把他們倆分開，“蘭，你不能這麼做！”
劉采霞拖著丈夫：“聽蘭怎麼說，都聽她的。喬世平，你要是搗亂，我死給你看！”
“但我有兩個條件。”喬蘭低頭看著哥哥，“第一，我明年不考逸仙大學了，我要考到滬城，考到北京去。我分數本來就夠，隻是擔心隔得太遠，車費太貴。”
此刻，喬蘭下定決心，她要趁上大學這個機會，逃離這個家，逃得越遠越好。等她畢業以後，在大城市紮下根，再把父親接過去一起生活。
“這簡單。”喬振拍胸口打包票，“劉老板做大生意的，不會計較這點小錢。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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