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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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邵沂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有端早餐。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蜷縮在牆角的遲青禾，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開口：“起來，換衣服，今天出門。”
遲青禾剛醒，坐在毯子上，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他以為還要等幾天，至少等到邵沂下一次主動帶他去那個廠房。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他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點了點頭，撐著地麵站起來。邵沂打量了他一眼，把鎖鏈和項圈從遲青禾脖子上同時卸了下來，轉身從門口拎進來一個紙袋，放在地上，踢到他腳邊。
“穿上。”
遲青禾低頭看了一眼紙袋裡的衣服，米色廓形西裝搭配淺藍色襯衫，柔軟，舒適，沒有標簽，像是洗過一水的手感。紙袋最下麵還有配套的黑色德比鞋。
和之前那套筆挺的西裝完全不同，這套衣服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束縛，是普通人在周末出門逛街會穿的那種。
遲青禾彎腰抽出衣服，背過身去換。他脫下睡袍，腰帶被扯開，絲綢從肩膀上滑落，露出赤裸的後背和肩胛骨。
突然，遲青禾動作頓了一下，他感覺到了睡袍口袋裡那個打火機的重量。
他放慢了動作，把睡袍搭在臂彎裡，彎腰去拿襯衫。就在這時候，一片透明的塑料包裝紙從睡袍口袋裡滑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落在邵沂腳邊。
邵沂彎腰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
遲青禾沒有看他，正低著頭套毛衣。動作自然，表情平靜。
就在邵沂低頭看那片塑料紙的那兩三秒裡，遲青禾的手指探入睡袍另一側口袋，夾出打火機，手腕一轉，滑進了剛拿起來的褲腰裡。
他抽出褲子，彎腰穿上，係好腰帶。整個過程很快。
邵沂直起身，把那片塑料紙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重新套上項圈和鎖鏈，拍了拍手。“走吧。”
遲青禾跟著他走出房間，穿過走廊，走下樓梯，經過那個正在拖地的中年男人。
外麵的空氣湧進來，冷的，帶著早晨特有的清新和潮濕。
天剛亮不久，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雲層稀薄，看起來會是一個晴天。
還是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遲青禾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邵沂發動引擎，掛擋，踩油門。車子沿著那條坑窪不平的土路駛出，穿過荒蕪的空地，駛上那條開裂的柏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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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了許久。
遲青禾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頭歪在車窗上，西裝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項圈的邊緣卡在發際線下方，隨著他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
一陣輕微的震動聲響起。車子碾過了一段減速帶，遲青禾的額頭從車窗玻璃上滑下來，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被安全帶拉回座椅裡。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渙散了一會兒，才重新聚焦。
車子駛過一個彎道，路邊的樹木開始變得密集起來。柏油路的路況好了很多，標線重新變得清晰可見。遠處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建築輪廓。遲青禾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儀表盤上。油箱還有大半，手機信號格從零跳到了一格。
邵沂忽然開口了，尾音慵懶。
“睡一路了，是不是做了夢？看你眉毛一直皺著。”
遲青禾沒有轉頭。“沒有。”
“撒謊，”邵沂說，笑了笑，“夢見什麼了？被人追？還是被人打？”
“不記得。”遲青禾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邵沂也沒繼續問。他伸手調低了空調的溫度，又把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盤上。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耳根都紅了。”
遲青禾沒有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他知道邵沂說的是真的，他一緊張耳朵就會發燙，這個毛病從小就有，改不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景色從荒野變成了稀疏的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零星的房屋。遲青禾看著那些房屋從窗外掠過，每一棟都代表著離自由更近一步的距離。
“談過女朋友嗎？”邵沂忽然問。
遲青禾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邵沂會在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
“談過。”
“幾個？”
“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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