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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請陛下降罪。”
李默瞥了他一眼，把用過的帕子攥進掌心。
過了一會兒，他別扭地道：“等朕洗乾淨再還你。”
“不必。”
李默立刻警覺：“你嫌棄朕？”
“臣沒有。”
“那朕先留著，以後你哭了朕就用這個給你擦！。”
沈硯之眼底浮出極淺的笑意。
“好。”
李默將帕子仔細塞進懷裡。
沈硯之沒有催促，隻站在他身旁，陪他吹著那陣並不存在的風。
過了許久，李默忽然低聲問：“沈相。”
“臣在。”
“你說，青州之外，是不是還有很多這樣的地方？”
“是。”
“都這麼慘？”
“有些地方，比青州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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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沉默下來。
沈硯之看著他的側臉。
“陛下後悔來了嗎？”
“有一點。”
李默吸了吸鼻子，老老實實地承認。
“以前隔著奏折看，隻覺得是數字。現在看見人了，往後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那便不裝。”
巷子裡很靜，偶爾還能聽見遠處街口傳來的施粥聲。
沈硯之看著他，語氣平穩得就像在議論明日的天氣：“陛下若打算往前走，臣會隨行。”
李默盯著腳底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好半天才踢開一顆碎石子，小聲嘟囔：“說得輕巧，打怪升級哪有那麼容易。”
“臣從不戲言。”
李默摳了摳手心：“那要是這路太難，朕走不動了呢？”
“臣拉著陛下走。”
“那要是朕害怕，半路想跑呢？”
沈硯之看著他，神色依舊清冷，語氣卻理所當然：“那臣就把陛下綁回來，摁回龍椅上。”
李默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盤旋在眼眶裡那點悲天憫人的酸澀，被這句話生生給嚇了回去。
“沈硯之！”李默無語地看著他，“你就非得在別人正感動的時候，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嗎？”
沈硯之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淡聲道：“臣以為，與其看陛下哭，不如看陛下生氣。”
“誰哭了！”
李默像被踩了尾巴，轉身就往巷子外走，腳步踩得極重。
可走出沒幾步，他又悄悄放慢了速度。手在身前虛掩了一下，隔著粗布衣裳，用力按了按懷裡那方帶有清冷墨香的帕子。
李默沒回頭，隻是硬邦邦地丟下一句：
“還不跟上？朕要是走丟了，唯你是問。”
身後傳來極輕的一聲低笑。
沈硯之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跟上了那個挺直的單薄背影。
“臣遵旨。”
————
直到天色漸暗，兩人才回到臨時落腳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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