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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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青州知府馮文敬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別苑。
這位在青州地界上呼風喚雨了多年的土皇帝，此刻正恭恭敬敬地跪在正堂中央，連頭都不敢抬。
他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官服，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兩袖清風的老臣。
“微臣馮文敬，叩見陛下。” 馮文敬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悲痛，“下官失察，竟讓顧家這等巨蠹劫掠官糧，實在罪該萬死！微臣聽聞陛下昨夜遇險，更是恨不能以死謝罪！”
他說著，深深地將頭磕在青磚上。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馮文敬趴在地上，後背隱隱滲出冷汗。
良久，頭頂上方才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馮大人，快免禮吧。地上涼，你這把老骨頭若是跪壞了，青州這麼大，朕找誰替朕管啊？”
馮文敬心頭一跳，微微抬起頭。
隻見年輕的皇帝正毫無坐相地歪在寬大的椅子裡，一條腿大咧咧地搭在扶手上，手裡拋著一個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金元寶，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市儈。
“顧家倒了，這自然是好事啊。”李默笑眯眯地看著他，“但顧家這麼多年在青州刮下來的油水，總不能憑空沒了吧？這塊肥肉，馮大人覺得，該落進誰的嘴裡啊？”
馮文敬咽了口唾沫，餘光偷偷瞥向站在一旁的沈硯之。
沈硯之冷著一張臉，薄唇緊抿，看向皇帝的眼神裡透著隱忍的怒意。
“陛下……”沈硯之上前一步，聲音冷厲，“顧家之財，皆是民脂民膏，理應查抄入庫，充作青州賑災之用！”
“沈硯之，你閉嘴！” 李默猛地把金元寶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指著沈硯之的鼻子罵道，“朕的內庫都窮得能跑耗子了！這天下都是朕的，青州的錢自然也是朕的！”
沈硯之閉上了眼睛，別過頭去。
在馮文敬看來，那是忠臣痛心疾首、無能為力的模樣。
實際上，沈硯之是在閉眼瘋狂憋笑。 李默這浮誇到極點、恨不得把“我是昏君”四個字刻在腦門上的演技，實在讓他沒眼看。
李默戲癮上來了，又道：“好了，沈硯之。你隻是朕的保鏢，再多言，朕連你一塊兒辦了！”
沈硯之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似乎是極力壓抑著想要欺君罔上的衝動，最終不再說話。
馮文敬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
傳言果然不假！這小皇帝就是個見錢眼開的草包，而且沈相根本管不住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馮文敬趕緊膝行上前，賠著笑臉道，“沈相也是為了社稷著想。不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青州的微薄之物，若能入陛下的眼，那是青州的福氣。”
李默滿意地靠回椅背上，衝馮文敬勾了勾手指。
馮文敬連忙湊近。
李默壓低聲音，一副“自己人”的口吻：“馮大人，朕也不怕跟你交底。顧家那個管事，昨晚在牢裡可是招了不少東西。他說顧家有本賬冊，記著幾百萬兩的銀子呢！”
他冷哼一聲，眼神突然變得陰狠：“朕不管以前這筆錢是誰拿著，但現在，朕既然來了，這錢就得是朕的。隻要錢給夠，顧家的案子，怪罪到那個管事頭上，也就是個‘惡奴欺主、私人貪墨’。可要是有人敢把朕的錢藏起來……”
李默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果盤，瓜果滾落一地。
“朕就拔了他的皮！把你們青州大大小小的官，全拉到菜市口砍了！朕就不信砍不出朕的銀子！”
馮文敬麵上嚇得一哆嗦，但心裡卻狂喜到了極點。
他這種貪官，最不怕的就是要錢的暴君！隻要能用錢解決，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顧家算什麼？隻要能保住自己和背後的主子，舍棄一半家財買命，太值了！
“陛下聖明！”馮文敬大聲讚頌，眼中閃爍著精光，“隻要陛下願高抬貴手，微臣定當讓陛下看到青州上下的‘誠意’！”
“哦？”李默挑了挑眉，“什麼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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