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終於炸開了。
那歡呼聲像潮水一樣從街頭推到街尾，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把餓瘦了的孩子舉過頭頂。
但是沒有一個人再跪下。
城外高坡上，霍青棠騎在馬上，靜靜望著這一幕。
她摸了摸下巴，在心裡瘋狂嘖嘖：這小皇帝還挺能忽悠人，旁邊那活閻王更是，護食護成這樣。
她輕笑一聲，調轉馬頭：“走，回山！”
————
長街上的放糧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半個時辰後，府衙後堂。
房門剛一關上，前一刻還有些帝王威儀的年輕皇帝，下一刻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垮下肩膀：“重死了……沈相，快快快，這軟甲勒得朕喘不過氣了。”
沈硯之看著他這副原形畢露的模樣，走上前動作熟練地替他解開甲片的搭扣。
沉重的精鋼軟甲剛卸完，門外暗衛低聲稟報：“相爺，從馮文敬書房的夾牆中搜出來的。”
等李默重新穿好衣服，沈硯之將信紙遞了過來。信紙已經燒掉大半，邊緣焦黑，隻剩兩句話：
——青州之糧照舊處置。
——霍氏餘孽不可留。
落款處，蓋著半個殘缺的私印。
李默指著那個印記問沈硯之：“這個，你認得嗎？”
“周珧。”
李默盯著那半枚私印，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我這個好舅舅，想拿賑糧養肥顧家，青州會徹底亂起來，他人在京城，手上卻乾乾淨淨。”李默眼中亮起光芒，“可現在，糧追回來了，顧家倒了。他若知道青州現在的樣子，臉色一定很好看！”
他越說越痛快，幾乎壓不住聲音裡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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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眉眼彎起來，方才還在強作沉穩的人，此刻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好像某種動物叼著獵物恨不得繞著人轉上兩圈。
這是他醒來以後，第一次真正從周珧手裡贏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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