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君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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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城西糧倉外便排起了長隊。
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青州城。
知府馮文敬下了獄，顧家的倉被封了，倉中藏著的不是私糧，而是朝廷撥給青州百姓的賑災糧。
更有人說，皇帝其實已經到了青州，今日會親自開倉放糧。
大家嘴上都說著不可能，可天色剛泛起魚肚白，倉前長街已擠得水泄不通。
災民大多麵黃肌瘦，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人群一直從糧倉門前排到街口。
最前麵的一個老婦人佝僂著背，牽著個七八歲的孩子。
孩子一直盯著倉門縫隙裡露出的糧袋，小聲問：“奶奶，今天真有糧嗎？”
老婦人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回答。她已經聽過太多次“明日放糧”。可每一個明日之後，粥都會更稀，糧也總會更少。
辰時將至，長街儘頭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讓道——”
原本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兩列披甲侍衛自街口而入，甲葉隨著步伐發出沉穩的碰撞聲。
侍衛手持長戟分列兩側，後方暗衛散入屋簷、倉門與街巷之間。
沒有浩大的鑾駕，也沒有遮天蔽日的儀仗。
可那份肅整與威勢，仍讓所有人意識到，今日來的不是尋常欽差。
緊接著，明黃傘蓋從晨霧中緩緩顯現。
百姓中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
“是皇帝……”
“真的是皇上？”
“皇帝怎麼會來青州？”
李默在侍衛簇擁下走來。他今日內裡著一身玄色窄袖常服，外罩繡有暗金雲紋的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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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撩起衣擺，少年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背，因為裡麵墊著精鋼軟甲，顯得身形挺拔。
他從長街儘頭一步步走來，衣袂被晨風揚起，像是這座沉悶太久的城中，終於照進了一點鋒利而鮮活的天光。
沈硯之走在他身側，一襲深青官袍，身形修長挺拔，有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沉靜威嚴。
兩人並肩而行，沈硯之始終與皇帝保持著不足三步的距離。
“皇上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下一刻，前排的百姓猛地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
“謝陛下開倉賜糧！”
“謝陛下救命！”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有人真的哭出了聲。
李默站在高階上，看著這黑壓壓的一片，心裡卻五味雜陳。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現代人，他實在受不了這種動輒下跪的封建大禮，更何況，這本來就是老百姓自己的糧食。
李默向前走了一步，中氣十足地喊道：“都起來！”
山呼聲停了，但沒人動。
李默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最前方的一個老婦人身上。
她佝僂著背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青石板，花白的頭發在風裡飄著，身邊跪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那孩子瘦得顴骨都支棱出來了，正偷偷仰起臉看他，又迅速被老婦人按下腦袋。
李默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他小時候也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冬天給他暖被窩，夏天給他扇扇子。最難的那幾年，奶奶總是說自己不餓，把好吃的都夾到他碗裡。
李默覺得胸口悶得發疼，他下意識側頭看了沈硯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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