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的，是軍屯。”
李默轉頭：“朕隻是好像......記得好像在哪看過這種辦法。”
“前朝曾廣設軍屯。”沈硯之道，“隻是後來軍田多被地方豪強侵占，屯軍又常被官員驅使，製度才漸漸廢弛。”
李默道：“既然從前有，就撿起來再用。”
沈硯之看了他一眼，走到那幅鋪開的青州輿圖前，抬手點在霍家舊營及附近田地的位置。
“黑風嶺三千餘人可不必拆散，登記造冊後，改編為青州新軍。”
“能戰者編入正軍。年老、傷殘而不能上陣者，可負責養馬、看守糧倉。其餘家眷登記為軍戶，隨軍屯安置。”
就在李默聽得正爽時，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致命問題。
“等等……”
李默心虛地看向沈硯之：“這第一年的種子、農具和耕牛，甚至他們秋收前的口糧……朝廷有錢給他們發啟動資金嗎？”
沈硯之看著他，答得十分乾脆：“沒有。”
李默：“……”
李默麵無表情地看著沈硯之：“那你說得這麼順？”
沈硯之眼底泛起一絲清淺的笑意，慢條斯理地將另一冊查抄清單遞到李默手裡。
“朝廷沒有，但顧家和青州的貪官有。”
李默的神情頓時由陰轉晴，眼睛亮得像兩顆黑曜石：“對啊！他們的現銀、商鋪、糧倉都已查封。這筆不義之財，剛好可以作為青州新軍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霍青棠站在對麵，看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絲滑配合，沒忍住咳了一下，她拱手道：
“既然陛下早有定奪，隻要能讓大夥有個活路，我等自當聽從陛下安排。”
霍青棠抬眼，直視李默：“不過，這支青州新軍，由誰來統領？”
這是所有條件中最敏感的一條。
三千人若仍由霍青棠統領，便等於朝廷正式承認她手中的兵權；可若另派將領接管，黑風嶺部眾未必肯服，霍青棠也不可能放心把所有人的性命交出去。
但眾人沒想到李默想都沒想，甩了甩袖子，指著霍青棠道：“你啊。你出任青州新軍的CEO——哦不，統領。你武功高強，青州新軍又都服你管教，朕自然把這支軍隊交由你統領”
石川等人神情一鬆。
沈硯之補充道：“但朝廷會另派一名長史，負責軍籍、糧餉與審計。新軍須有朝廷軍令，否則不得私自出兵。”
這個安排既保留了霍青棠的實權，又套上了合法合規的韁繩。
霍青棠看著李默和沈硯之，問道：“你真的敢把三千兵交給我？你不怕我拿了朝廷的裝備和糧餉，回頭再造一次反？”
李默道：“怕。”
霍青棠似乎沒料到他會承認得如此乾脆，眉梢微微一挑。
李默繼續道：“可你若真想反，現在山上也有三千人。朕不給你們田，不給你們糧，才是逼你們再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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