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差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說到底，皇帝把自己留下了，總歸是給了自己救阿杏她們希望。
她收起了吐槽的心思，鄭重地俯下身：“臣女發誓，絕不會傷害陛下半分。”
李默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還不走？”
林照雪這才起身跟上。
走出偏殿前，李默忽然壓低聲音叮囑道：“待會兒回了長寧宮，母後若問起你，你就閉緊嘴巴，少說話。”
“為何？”林照雪不解。
“你負責裝深沉。”李默整理了一下衣袖，神情十分坦然，“朕負責胡攪蠻纏。這個業務朕比較熟。”
“......”
————
重新回到長寧宮後，太後果然立刻發難，提起了林照雪。
“林氏雖救人有功，但舉止太過粗魯狂悖，實在不夠穩重，不適合留在宮中。”
林照雪垂眸站在席間，謹記李默的囑咐，果真像個木樁子一樣一言不發。
李默端起茶杯，慢條斯理道：“兒臣倒覺得，她再合適不過了。”
太後斜睨了林照雪一眼，其餘幾名貴女也紛紛側目。 太後冷哼：“哪裡合適？”
李默認真想了想，吐出兩個字：“實用。”
太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李默繼續輸出：“今日兒臣算是看明白了。琴彈得好不好，牡丹畫得像不像，關鍵時候都救不了命啊！”
“林姑娘會醫術，反應快，下手準！母後不是一直擔心後宮無人照顧兒臣嗎？您想啊，她連快噎死的人都能一拳錘活過來，照顧兒臣能有什麼問題？”
太後被這奇葩理由氣得不輕：“宮中自有太醫！難道要後妃去乾大夫的活？”
“太醫來得慢啊。”李默攤了攤手。
剛剛趕到不久、還在擦汗的太醫：“……”
李默十分體貼地補充：“當然，這也不能怪太醫院。太醫院離長寧宮確實有一段路，總不能要求老太醫們每天背著幾十斤的藥箱，在宮裡練百米衝刺吧？”
太後深吸了一口氣，仍不鬆口：“皇後關係國本，豈能隻憑一點醫術決定？”
“兒臣也沒說現在就立她為後啊。”李默放下茶杯，拋出了最終目的，“先留在宮中待詔嘛。兒臣最近偶感風寒，正好有些醫理上的事要向她請教。”
“皇帝何時懂醫理了？”
“不懂啊。”李默答得理直氣壯，甚至理直氣壯得有些無賴，“所以才要虛心請教嘛。”
太後被他繞得頭痛欲裂。可林照雪畢竟剛當眾救了宗室縣主的命，若此刻強行將人趕出宮，未免顯得皇家刻薄寡恩。
何況皇帝也退了一步，隻是“留宮待詔”，並非正式冊封。 思量片刻，太後終於黑著臉妥協：“既然皇帝有意，便先將林氏安置在偏僻些的聽雪閣。”
李默笑了起來，極其燦爛：“多謝母後！”
林照雪跪下謝恩。她的聲音很穩，隻有她自己知道，貼在金磚上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成功留下了。阿杏她們，暫時得救了。
到此，這場轟轟烈烈的“相親大逃殺”總算正式收攤。 李默如釋重負，趕緊轉頭對其他心驚膽戰的貴女露出了一個極度真誠的營業式微笑。
“今日辛苦諸位姑娘了。夜深露重，朕這就派宮裡的禁軍，護送各位平安回家。”
這句話說得太開心、太迫不及待了，真誠到太後在旁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七名貴女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行禮逃離。
李默看著她們邁出殿門的背影，隻覺得渾身輕鬆——沒有一個被拉進後宮這個大坑。
七人如他所願，豎著進的宮，也豎著回了家。
等出了長寧宮，趙福全湊過來，小聲嘀咕道：“陛下方才送姑娘們出去時，那笑容……像是生怕有人留下來似的。”
“廢話。”李默長出一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朕現在的心情，就跟高考交完最後一科答題卡一模一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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