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鐵樹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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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書房。
沈硯之聽見消息時，正端坐在書案後批閱折子。
陸停舟站在桌前，儘量用一種機械、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語氣彙報：“相爺，宮中都在傳，陛下對林姑娘一見鐘情。長寧宮宴剛結束，陛下便連夜去了聽雪閣。”
沈硯之眼皮都沒抬，翻過一頁折子：“還有呢？”
陸停舟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播報：“還有人說，林姑娘是九天玄女下凡，不但容貌傾城，還能起死回生。陛下見她第一麵，便認定此生非她不可。”
沈硯之將折子合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淡淡道：“宮中流言多半誇大，不足為信。”
陸停舟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想相爺您要是真覺得不足為信，您手裡的那支狼毫筆怎麼都快被您捏斷了？
“相爺說得是。”陸停舟極其狗腿地附和。
“宮人都在裡麵伺候？”
“聽說全被遣了出去。”陸停舟壓低聲音，“隻有趙福全守在院門外……把風。”
“把風”兩個字一出，書房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硯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覆上了一層寒霜，他猛地站起身：“備轎。”
“相爺要入宮？”
“嗯。”
陸停舟看著自家相爺那副仿佛要去“捉奸”的背影，默默在心裡給皇帝點了一排蠟燭。
———
李默並不知道沈硯之已經在提刀趕來的路上。
他隻覺得這幾日心裡極其憋悶。
明明相親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林照雪的事也已經談妥。
可隻要他一閒下來，腦子裡就全都是沈硯之那張冷冰冰的臉，還有那句氣死人不償命的“陛下的家事，臣無權置喙”。
想一次，氣一次。氣一次，想一次。偏偏那個封建老古板、頂級大木頭，說完那句話後就真的不解釋，也不來哄他！
李默越想越煩躁，索性從禦書房翹了班，讓人備了一葉小舟，跑來了太液池。
今日天氣極好，湖麵上風不大，波光粼粼。
李默悠然躺在舟中，枕著手臂看天，任由小舟順水慢慢漂。
岸邊，趙福全帶著一圈大內侍衛遠遠跟著，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生怕這祖宗一翻身掉進水裡喂錦鯉。
“木頭......”李默閉著眼，咬牙切齒地小聲嘀咕，“還是一塊特別難點著、塗了防火塗層的頂級沉香木。”
湖麵微風徐徐，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
李默這幾天本就沒睡好，被這溫柔的秋風一吹，沒過多久，竟然真的有些犯困了。
正迷迷糊糊即將睡死過去時，舟身忽然輕輕一震，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
李默皺著眉睜開眼。日光落在水麵上，晃得人眼暈。他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隱約看見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另一葉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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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負手站在舟頭，正低頭看著他。白衣，玉冠，長身玉立，那清冷的眉目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李默盯了他一會兒，腦子還沒完全開機，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木頭？”
沈硯之怔愣了一下，下頜線繃緊，沒回答。
李默見他不說話，心想這果然是個夢。否則怎麼可能剛想沈硯之，這人就自帶仙氣地從水裡冒出來了？
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既然是做夢，那在自己的夢裡，當然是老子說了算！
李默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用手支著下巴，側躺在船板上看著他的木頭。
沈硯之見他這副毫無防備的散漫模樣，眉頭微蹙：“陛下為何獨自在這裡睡？”
連聲音都一模一樣。李默滿意地想。
“心裡煩。”李默打了個哈欠。
“陛下煩什麼？”
李默再次睜開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既然是夢，就沒必要再繞彎子了。他索性直球出擊：“沈硯之，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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