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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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聽雪閣。
林照雪坐在窗前翻看醫書。
自宮宴那日被留下，已過了數日。太後不喜歡她，聽雪閣裡隻配了一個宮女和一個太監，冷冷清清，倒也合她的意。
隻是她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阿杏她們還在周珧手裡，與他的人接頭是遲早的事。
她不知道第一道命令會以什麼方式、在什麼時候送到她手上，這種等待比任何明槍暗箭都更磨人。
忽然，輕微的抽氣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照雪抬起頭，就看到翠兒蹲在廊下的石階旁，一隻手攥著掃帚，另一隻手死死捂著下腹。她的臉白得像紙，額上的冷汗沿著鬢角往下淌。
她顯然不想出聲——在宮裡，生了病的宮女沒資格叫疼，輕則被調去更苦的地方，重則直接關進安樂堂等死。
但那一陣絞痛來得太猛，她沒忍住。
翠兒看見林照雪出來，慌忙撐著掃帚想行禮，膝蓋剛直起來，又疼得彎了下去：“貴女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這就離遠些——”
“別動。”
林照雪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穩穩扶住了翠兒的手臂，將她半攙半拉著靠坐到廊柱下，指尖搭上了她的腕脈。
片刻後，林照雪眉頭微蹙：“每次月事都有絞痛？”
翠兒咬著嘴唇點頭：“每個月都這樣……疼起來眼前發黑。”
林照雪問：“不曾找大夫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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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捂著下腹，低聲道：“奴婢以前也偷偷求過太醫，太醫給開了藥。奴婢吃了好幾個月，攢的積蓄花得七七八八，反倒更疼了。後來……奴婢就再不敢去了。”
“太醫院開的什麼藥？”
“奴婢記不太清了……有一味叫什麼人參養榮丸。嬤嬤說那是好東西，可奴婢吃了隻覺得胸口悶得慌，肚子還是照樣疼。”
人參養榮丸。林照雪的手頓了一下。
那是給氣血虧虛、麵色萎黃的婦人用的溫補方子，價格昂貴，藥性溫熱。但翠兒麵色雖白，舌苔卻偏紅，脈象細數——這不是虛寒，是氣血不暢。
用錯了藥，當然越吃越疼。太醫院的醫女給宮女看病，連脈都不肯好好摸，隨手抄一張貴方子便打發了。
“不是大病。”林照雪收回手，語氣平和，“隻是體寒氣滯，血行不暢。太醫院開的方子藥性太熱，不對你的症，所以越吃越疼。”
她沒多廢話，將翠兒扶進屋內坐下，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包。
在翠兒發愣的眨眼間，幾枚銀針已利落地撚入她腿上的足三裡、三陰交。
翠兒起初還繃著身體，下意識攥緊了衣角，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原本如刀絞般的絞痛竟一點點鬆了下來。翠兒緊攥衣角的手指終於鬆開，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林貴女……”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您……您怎麼肯給奴婢這樣的人……”
“你是什麼樣的人？”林照雪一邊收針一邊問。
翠兒答不上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忽然掙紮著要跪下去磕頭。
林照雪按住她的肩膀，力道輕柔卻堅決：“坐著別動。一會兒我給你開個方子，混在平日的茶飲裡飲用七日。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幾味便宜藥材即可。”
翠兒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趕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覺得自己在貴人麵前哭得太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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