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推理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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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
趙福全一路小跑進來，將袖裡的那張藥方雙手呈上：“陛下，林姑娘那邊來的。”
李默接過藥方，順手從夾層裡剝出那張字條。看完後，他嘴角那點懶散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將字條遞給身邊的沈硯之。
“周珧按捺不住了。”李默靠回龍椅上，“拿林姑娘那些學徒的命做要挾，限她三天之內交出朕的日常行程。”
沈硯之掃過字條上的內容，長眉微蹙，沉聲道：“三日之期太緊。臣建議，讓林姑娘寫一份真假參半的回複。有些事，周珧在朝中也能探聽到蛛絲馬跡，如此不易被他看破。”
李默盯著桌上的字條看了半晌，突然冷不丁問了一句：“沈相，在你的印象裡，周珧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硯之微微一怔，隨即冷清道：“心思深沉，陰險狡詐。”
“還不夠。”李默搖了搖食指，原本因午後泛起的那點困意一掃而光。
他坐在龍椅上，眼睛裡亮起精明又狡黠的光，像一隻聞到了獵物香味的狐狸：“他不僅生性多疑，而且極度自負。”
沈硯之靜靜看著他說。
李默順手抓起禦案上的毛筆，在紙上飛快地劃了幾行：“所以，絕對不能給他直接的情報。朕教林姑娘寫幾條情報，沈相你聽聽看，站在周珧的角度會怎麼想。”
他蘸了蘸墨，一邊寫一邊搖頭晃腦地念叨：
“第一份：陛下今日服了安神湯，卻發了好大脾氣，嫌藥苦，將禦藥房的太醫痛罵了一頓。”
“第二份：沈相深夜入宮，與陛下在禦書房發生爭執，臣女在廊下聽見砸碎茶杯之聲，隨後沈相麵色鐵青離去。”
“第三份：陛下今日偷偷翻看青州堪輿圖，見臣女進來，神色慌張地將圖紙收起。”
李默擱下筆，順手將紙推到沈硯之麵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你看，這上麵可有一字一句提到兵馬調度？”
沈硯之低頭看著紙上那幾行鬼畫符似的醜字，隻沉默了一瞬。他便語氣平靜而篤定地接過了話頭：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他自己會把這三件看似日常的瑣碎小事串成一條線。”
“Bingo！知朕者莫過於沈大人也！”
李默打了個響指，開心得差點在龍椅上拍手。
他拿起茶杯，朝著沈硯之遙遙一舉：“周珧那老狐狸絕不會相信我們雙手奉上的假情報，但他絕對會死死相信自己推理出來的真相。這叫什麼？這就叫——讓他自己腦補！”
“咱們要做的不是直接給他答案，而是扔給他一堆足夠逼真的拚圖碎片，讓他靠著自己的‘絕頂聰明’，拚出一幅咱們替他畫好的大坑！”
沈硯之看著他這副得意洋洋的可愛模樣，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語氣更加溫軟了三分：“看來，陛下把人心算得很透。”
“那是。”李默喝了一大口茶，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也不看看朕為了跟他鬥智鬥勇，掉了多少腦細胞。”
沈硯之自然聽不懂“腦細胞”是何物。
他隻是極其自然地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從李默麵前將那支被胡亂丟放的毛筆拿了過來。
沈大丞相動作輕柔流暢，將毛筆穩穩掛回筆架，順便抽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默不作聲地將李默剛寫字時濺在桌上的幾點墨跡擦得乾乾淨淨——李默每次寫完字都不記得收拾，十次裡倒有八次是他這樣習慣性地替他順手收拾殘局。
擦完桌子，沈硯之抬眼看他：“陛下此計甚妙。那便依計行事。不過這些碎片撒出去，周珧定會派眼線查證——禦藥房的檔冊、禦書房的爭執、堪輿圖的調閱記錄。臣會讓人提前將這些證據全數做實，保準他每查一處都嚴絲合縫。”
李默連連點頭，趕忙將趙福全叫到跟前，把寫好的應對策略折好遞過去：“老趙，把這個送過去給林姑娘。告訴她，就按這個思路寫，隻管寫些雞毛蒜皮的日常。”
趙福全雙手接下，小心翼翼塞進袖子裡。
正要告退，李默又出聲叫住了他：“還有，聽雪閣那邊你暗中多照應著些。她一個人留在宮裡，沒個能幫襯的貼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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