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沈硯之薄唇微啟，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那個正欲奔向地下室點火毀證的頭領身形猛地一僵。他覺得這聲音穿過滿院的刀光劍影，穿過慘叫與碎裂聲，直直貫入他的雙耳。
他下意識想要回頭他轉頭正想分辯聲音的來源，下一刻，沈硯之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電，寒光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痕。
那頭領甚至沒看清沈硯之是如何移動的，隻覺喉頭一涼，視線便急速旋轉起來——他的頭顱已然高高飛起。
鮮血濺在沈硯之黑色勁裝上，瞬間滲入衣料，不見痕跡。
他一步未停，劍勢未收，人已逼至下一個敵手麵前。刀斷，骨裂，倒地。
就在最後一人倒下的瞬間，一枚極細極快的飛鏢從斜後方破空而來。
它出現的角度極刁鑽，幾乎沒有任何預兆。
沈硯之在飛鏢臨近後心的最後一瞬猛地側身，讓開了要害。
飛鏢擦著他的左臂掠過，撕開衣料，帶起一蓬血霧，“錚”地釘入他身後的木柱。
幾乎在同一瞬間，陸停舟的弩機已經抬起，朝那人射了過去。
那個放鏢的死士躲在廊柱後的橫梁上，一擊不中，正欲縮身再發第二鏢。陸停舟的弩箭已經穿過他半張的嘴，釘穿後頸。他從橫梁上撞了下來，砸在院中那堆碎缸片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陸停舟收了弩，幾步搶到沈硯之身側，目光掃向沈硯之的左臂，臉色驟變。
“相爺！”
沈硯之的左臂皮肉翻卷，血已經淌下來，順著劍尖和指尖一起滴落。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染坊屋子，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
“搜。”
暗衛們從四麵八方湧上，如黑色的鳥群掠過他的身側，撲向染坊深處。
陸停舟仍釘在原地：“相爺，您的傷——”
“去找人。”沈硯之沒有看他，目光盯著前方，聲音冷而穩，“正事要緊。”
陸停舟咬了咬牙，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他用力一抱拳，轉身衝入染坊深處。
沈硯之站在原地，用牙扯下一截衣擺，單手繞上左臂，狠狠紮緊。晨光落在他臉上，照著額角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邁開步子，朝染坊深處走去。
———
禦書房裡，周珧膀胱發緊，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分不清這是憋尿憋出來的冷汗，還是冥冥之中有什麼不好的事正在發生。
偏偏李默像存心跟他作對。
一會兒端起皇帝的架子，正色厲聲地講什麼君臣之道。
一會兒又擺出侄兒虛心求教的模樣，拉著他的手，親親熱熱地問太液池該修幾座亭子、河工夜裡該不該吃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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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句西一句，跳來跳去，就是不肯放他出殿。
趙福全那老閹貨也像是故意的，提著銅壺在殿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每次轉到周珧麵前，都是一臉恭順喜色地給他把茶續得滿滿當當。
不知不覺間，三五杯茶又下了肚。
周珧此時不僅精神緊張，下腹更是傳來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劇烈脹痛。
周珧額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滾，手指捏著茶碗，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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