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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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未明，晨霧將那座廢棄的染坊籠在一片灰白之中。遠處偶有幾聲淒涼的鴉鳴傳來，又很快被凜冽的秋風吹散。
染坊正門斜對麵的枯草叢裡，伏著數十道黑影。他們一動不動地趴了許久，身上結滿了冰涼的晨露。
沈硯之身著無紋飾的純黑勁裝，黑發高束，眉眼在薄霧中冷厲如刀。他反手按著背上的長劍，沉默地凝視著前方那座沉睡的破染坊。
一切部署周密，隻待時辰一到，他就要親手劈開這晨霧，踏平那座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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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
李默端坐在禦書房的禦案之後，手裡端著一碗茶，表情介於半夢半醒之間。
他懶懶地環顧一圈被強行召集來的十幾位重臣，把茶碗往案上一擱，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諸位。”他開口，聲音黏糊糊的，“朕這幾日身子不大好，夜裡睡不著，白天醒不來。太醫說得靜養，可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覺得，有件事不踏實。”
周珧站在班列最前，眉心跳了一下。
李默抬起手，懶洋洋地在空中畫了個圈：“朕昨日夜觀天象，發覺朕近日來頭腦混沌，是有人動了朕命格中的水。”
底下的眾人聽皇帝這麼說，滿堂嘩然。
李默繼續煞有介事道：“朕又命人翻看了三年前的賬本，發覺太液池修繕工程裡，居然有三千兩銀子的賬目對不上！所以朕想著，今日正好各位都在，咱們一起把這事掰扯清楚。”
李默朝趙福全招了招手：“老趙，把賬本抬上來。”
趙福全應了一聲，領著幾個身材魁梧的侍衛，轟隆一聲將整整三大箱厚重的賬冊砸在了禦案前，揚起大片大塵。
周珧看著那三大箱賬冊，周珧眉頭緊皺，眼底閃過厭惡與不屑。
三千兩銀子？這傻子皇帝怕不是腦子徹底壞了，大清早發什麼風？
“陛下，”周珧壓下脾氣，拱手道，“區區三千兩銀子，交由戶部核查便是，老臣等還要理政……”
“放肆！”李默猛地站起來，指著周珧的鼻子發癲似地嚷嚷，“國計民生無小事！舅舅，你們幾個可都是朕最為看好的肱骨之臣！”
“所以今日朕才把你們一個個地搜羅起來在這裡開會！不把這三千兩銀子扯清楚，誰也別想邁出宮門半步！”
說罷，李默大手一揮：“趙福全！賜座！賜茶！”
趙福全領著小太監們搬椅子上前。十幾位大臣麵麵相覷，終於還是陸續落了座。
周珧最後一個坐下，接過趙福全遞來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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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心頭驀地升起一股不安。
可看著李默那因長期服用“返魂安神香”而顯得神經質且亢奮的模樣，又覺得這不過是這傻子皇帝病重發瘋罷了。
正想著，禦書房的大門被人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
廢棄染坊的大門瞬間被碎成木屑。
“敵襲！”
埋伏在門後的數名周黨死士驚呼出聲，兩柄鋼刀迎麵劈下。
陸停舟閃身搶入，手弩破空，瞬間釘穿右側那人的咽喉。
左側那人刀勢未收，一道黑影已擦著他掠了過去，他隻覺得眼前一花，喉嚨上已多了一道血線。他沒來得及呼喊，便仰麵倒了下去。
沈硯之的劍沒有停。
他像一尾黑色的遊魚穿入人群，劍光在晨霧中劃出一道道冷厲的弧。
所過之處，刀斷、人倒、血濺。
有守衛從側廊衝出，舉刀攔腰斬來，沈硯之連頭都沒回，反手一劍劈斷他的腕骨，跟著一腳踹中胸口，將人踢得倒飛出去，撞翻了兩排破染缸。
與此同時，數十個暗衛如鬼魅般越牆而入，血光迅速在染坊的院落裡飛濺。
缸碎聲、慘叫聲、兵器墜地聲，在院子裡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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