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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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下朝後，連朝服都沒換，直接來了聽雪閣。大門開著，林照雪早就等在了院門口。
見李默過來，林照雪趕忙迎了兩步，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藏不住的期待與緊張。
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
屋內桌上早已擺滿了李默特意吩咐禦膳房準備的糖蒸酥酪、蜜餞果子和香甜的芸豆卷，都是尋常小孩子最喜歡的甜食。
李默坐在桌邊，手中端著趙福全遞上來的熱茶，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心思卻完全不在茶上，眼神頻頻朝院門方向飄去。
林照雪更是坐立不安。她一會兒走到藥櫃前整理擺好的藥箱，把幾味安神的草藥拿起來又放下；一會兒又去擰濕毛巾，把銅盆裡的水倒了重新換熱的。
風吹過院裡的枯枝，發出“沙沙”的細碎響聲，每一次響動，都牽動著屋內所有人的神經。
忽然，院外長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趙福全耳朵最尖，幾乎在腳步聲響起的同一瞬間便轉身去看，老眼中精光一閃，壓著嗓子低喚了一聲：“皇上，林姑娘！沈相回來了！”
“呼啦”一聲，李默和林照雪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差點帶翻了案上的茶碗。
沈硯之出現在院門口時，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人。那身子蜷縮著，被一件深色外袍裹得隻剩下一圈模糊的輪廓。
沈硯之的左臂纏著一截黑布。血把黑布浸透了，凝成更沉更暗的顏色。
白芷和半夏跟在沈硯之身後。
半夏的腳步有些打晃，白芷一隻手死死拽著半夏的胳膊，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自己那件破舊衣裳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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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們看見林照雪的那一瞬間，半夏的眼淚先一步崩了出來。
“師父——！”
半夏掙脫白芷的手，踉踉蹌蹌地朝前跑了兩步，整個人栽進林照雪懷裡，死死抱住她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芷慢了一步，也跟著撲了過來，把臉埋在林照雪的肩上，渾身抖得說不出話。
林照雪被兩個徒弟撞得後退了半步，隨即便伸手將兩人一起摟住。
她蹲下身，先摸半夏的頭，又去擦白芷的眼淚，眼眶一下子紅了：“回來了……回來就好……”
白芷和半夏哭得更凶了。
林照雪不住地拍她們的背，嘴裡反複念叨著“不哭不哭，師父在”。
她捧著半夏的臉，左看右看，又去拉白芷的手，剛要問什麼，白芷卻忽然從她懷裡退開半步，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師父……”白芷的聲音抖得厲害，“妹妹……”
林照雪的動作頓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朝院門口看去。沈硯之還站在那裡，懷裡仍抱著那個被深色外袍裹著的小小身子。
她跑得很快，像一道被風吹亂的影子。跑到沈硯之麵前時，她伸著手，嘴裡還在說：“這丫頭，怎麼還讓沈大人抱——”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照雪低頭看見了桔梗的臉。麵色白得幾乎透明，眼窩深深凹陷，睫毛上凝著一點乾涸的淚痕。
嘴唇裂著，嘴角邊有一小塊暗褐色的血痂。她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可胸膛沒有起伏，兩條腿軟軟地垂著。
林照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桔梗？”
她輕輕喚了一句，聲音溫柔得好像怕嚇著孩子。她伸出顫抖的食指，去摸孩子的臉頰。
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冰涼。
林照雪的手指卻像被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來！她不敢相信地搖著頭，又慢慢伸過去，再摸，再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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