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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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風帶著幾分寒意。
林照雪整理好了衣裙，眼睛雖還紅腫，眼神中卻已再無先前的絕望與崩潰。
她堅持要立刻前往探望那些剛被救出來的苦工，白芷和半夏拉著她的衣角，搶著要一同去幫忙。
李默勸不住她，沈硯之也就沒有多說。林照雪轉過身，朝李默與沈硯之深深行了一禮，便帶著兩個孩子上了另一輛青篷馬車，義無反顧地朝安置苦工的別院駛去。
李默和沈硯之則上了回宮的車駕。
車內安靜，兩個人心裡都清楚，接下來是朝堂上真正的硬仗。
李默靠在軟墊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有些脫力般地閉了閉眼。
桔梗已經被永遠留在了那座向陽的小山坡上，可他作為大夏的帝王，他必須回到宮城，走進朝堂，把凶手徹底釘死。
李默靠著車壁，目光落在沈硯之的左臂上，忽然道：“回去之後，你先處理傷口，再談別的。”
沈硯之沒有反駁，隻低聲道：“好。”
馬車從寂靜冷清的郊外一路向城內駛去。車廂裡很安靜，李默抬手掀起窗簾的一角，呆呆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從荒涼雜草生的野外，漸漸過渡到寬闊的官道，再到巍峨的城門腳下。
隨著馬車駛入皇城的主街，一陣喧囂而熱烈的聲浪轟然湧了進來——
“賣包子嘍！熱騰騰的大肉包子！”
“糖葫蘆——酸甜可口的糖葫蘆！”
街市兩旁，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穿得厚厚實實的小孩在人群裡舉著風車嬉笑打鬨，婦人笑著拉住跑太快的小兒。
路邊的攤位上蒸騰著嫋嫋炊煙，混合著糖炒栗子與芝麻餅的香氣，鋪天蓋地而來。
這是真實、鮮活、充滿著生機的人間煙火。
李默呆呆地看著那一雙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著那些在凡塵俗世裡忙碌卻踏實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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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沉甸甸壓在他胸口的冰冷，似乎因為這喧囂煙火氣的溫暖，有了些許溫熱。
逝者已矣，可這普天之下，還有成千上萬個活生生的百姓，還有無數個像白芷、半夏一樣渴望平安長大的孩子。
李默在心裡深吸了一口氣，搭在膝頭的手微微握緊。為了守住這片煙火，為了不再讓下一個“桔梗”出現，他必須堅強地走下去，親手撕碎所有的黑暗。
馬車兜兜轉轉，拐進了一條相對幽靜的街巷。
李默透過窗簾的縫隙，無意中瞥見了一座門麵素雅、甚至略顯得有些冷清的大宅門額——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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