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文武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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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偏殿內，茶香嫋嫋。
下人們魚貫退去，隻留下李默與沈硯之二人。
談及正事，兩人的神色迅速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銳利。
“陛下，周珧如今雖被停職禁足，名下的商號也正在被查抄，但他還有一處死穴，亟待處理。”
沈硯之為李默倒了一杯溫茶，指尖輕敲桌案，聲音低沉：
“那就是兵權。”
李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一凝：“周珧是當朝太尉，名義上是全國兵馬的最高長官。可朕記得，先帝在世時，早已暗中防著他了。”
沈硯之讚許地點點頭：“陛下明察。先帝當年早已將京郊大營與北疆禁軍的實質指揮權，交給了鎮國將軍秦烈。秦將軍一生赤膽忠心、光明磊落，絕非周珧的同黨。”
說到這裡，沈硯之語氣微微一沉：“可先帝駕崩之後，周珧借著撫恤邊軍的名義，暗中扶持了自己的心腹——左驍衛將軍朱懷。”
“如今的京郊大營，秦烈將軍掌六成兵力，朱懷掌四成兵力。兩人分庭抗禮，這才讓周珧在京城有了擁兵自重的資本。”
李默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一拍桌案：“如今周珧停職、勢力大削。我們要趁他病，要他命，直接把朱懷手裡的那四成兵權奪過來！”
“陛下所言極是。”沈硯之頷首，“兵權一日不收回，周珧就可能破釜沉舟引兵逼宮。”
可這話剛說完，李默臉上的銳氣就散了大半，皺著眉頭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犯難地趴在了桌沿上：“可朕對那個朱懷一點都不了解啊……能被周珧當成王牌攥在手裡的人，肯定是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
“朕要是貿然下旨撤他的職，他當場揭竿反了怎麼辦？師出無名，秦將軍都未必好強行動手。”
他抬起臉，像隻沒轍了的小貓找靠山：“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沈相你快給朕透透底。”
看著李默這副全然信任自己、把難題往自己身上交的模樣，沈硯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俯身湊過去，伸手輕輕刮了刮李默挺翹的鼻梁，語氣帶著哄人的意味：“要是朱懷是塊能隨便捏的軟柿子，臣早替陛下捏碎了。正因為他這塊骨頭硬得硌牙，才需要陛下想個萬全之策。”
見李默的眼睛又開始滴溜溜地轉，沈硯之繼續鼓勵道：“旁人不知，臣卻知道，劍走偏鋒的局，陛下最擅長。”
李默被他撩得耳尖一熱，拍開他作亂的手，輕咳一聲道：“少給朕戴高帽。快說正題。這朱懷到底什麼來頭？”
沈硯之眼底含笑，收回手，緩聲道：“朱懷的勇武，在軍中確實數得上號。當年北疆小有戰事，他率百騎衝陣，親手斬了敵將首級。那一戰，他也確實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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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挑了挑眉：“然後呢？”
“然後，”沈硯之語氣淡淡，說起了一件舊事，“大軍班師，先帝在營中設宴，另有一名年輕偏將，在席間與朱懷比試騎射，略勝他一籌。先帝隨口誇了那偏將一句。宴席上，朱懷倒也還笑著敬了那人一碗酒。”
李默眯起眼：“那這朱懷不是做得挺體麵的嗎？”
“是。隻是三月後，那名偏將便被調去了北疆最苦的戍營。第二年冬天，遇上一場大風雪，病倒軍前。”沈硯之說到這，聲音微微一頓，“再後來，便再沒回京。”
李默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他背著手，在殿中緩緩踱了兩步：“就為了一場騎射，就為了一句誇獎？”
“在朱懷眼裡，那不隻是誇獎。”沈硯之平靜道，“是有人在千軍之前，奪了他的風頭，蓋過了他的軍功。他生性狂妄，又把軍功和武藝看得極重。這等事，他不能容。”
李默聽到這裡，忽然停下腳步，托著下巴琢磨起來：“照你這麼說，他武藝高、又自負，若是能讓他在一個他根本無法推脫的場合，輸在自己最得意的地方……”
沈硯之順著他的話頭回道：“校場。”
李默眼睛唰地亮起來：“對！就是校場！到時候朕下旨舉辦比武。沈大人武功那麼高，隨便上去不就把他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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