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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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水杯放下，杯底碰到茶幾的玻璃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在想讓我去守夜人。我在想，如果我去，你怎麼辦。”
“你去了，我怎麼辦？”
陸雲錦重複了這句話，語氣很輕，像是在嚼一顆沒熟的梅子，酸，又帶著點澀。
“你怎麼辦。”林七夜說，“你姨怎麼辦。我姨媽和阿晉怎麼辦。”
陸雲錦看著他。
“你拒絕他了？”
“沒有。”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林七夜停了一下，“我不知道。”
客廳安靜了一會。
窗外的風把窗簾吹起來，陽光被切碎成一地晃動的光斑。
“趙空城說你是天生的守夜人。”
陸雲錦把毯子疊了一下放在膝蓋上。
“他說我看見了鬼麵人沒‘失控’。”
他靠著沙發扶手，歪著頭看林七夜。
“他說你很有天賦。”
“……說了。”
“那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我不知道。”
“那你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林七夜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過正常的生活。”
“哪種正常？”
“就是——”
林七夜的目光移開了一瞬。
“上完學，找個工作，照顧好我姨媽和阿晉，照顧好——”
他頓住了。
那個“你”字沒有出來，但兩個人都知道它在那裡。
陸雲錦等著。
過了幾秒，他說：“正常生活挺好。誰不想正常生活。”
“……嗯。”
“但趙空城說，如果每個人都過正常生活，那隻鬼麵人下次出現的時候，就沒人擋在它前麵了。”
林七夜沒有接話。
“七夜。”
陸雲錦的聲音變得很輕。
“你站在那片土地上的時候，用出那股力量，我看見了。”
“那是本能——”
“本能也是你。”
陸雲錦說。
“趙空城沒說錯。他沒有讓你去送死，他隻是讓你想想。”
林七夜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去了——我可能會死。”
“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可能——”
“七夜。”陸雲錦打斷他，“你以前不這樣的。”
林七夜看著他。
“你以前眼睛裡沒這麼多猶豫。”
陸雲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在實處。
“你現在想這麼多，是因為有人在等你回來。你怕你回不來，你怕那個人等你等不到。”
他沒有說“那個人”是誰。
但他看著林七夜。
林七夜也看著他。
“……我不去了。”
“什麼？”
林七夜站起來，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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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不去了。”
水已經涼透了，他眉頭皺了一下。
“正常生活挺好。趙空城會找到別人。我不去。”
陸雲錦看著他的背影。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林七夜回過頭。
“什麼？”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我不去守夜人，是因為我怕死’。”
林七夜沒有說。
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個涼透的杯子，看著陸雲錦。
陸雲錦的琥珀色眼睛在午後光線裡顯得格外亮，像兩顆燒著了的石頭，在看他，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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