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把生日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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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叫得正凶的那個下午，徐硯調休在家。悠悠抱著那隻木頭小熊，在客廳地板上給月亮過生日——他把三塊積木擺成一圈，中間放一塊餅乾，認認真真地說：「月亮，生日快樂。你三歲了。」
「月亮昨天剛過完生日，」我說，「跟你一天生的。」
「那它今天再過一次！」悠悠說，「過生日可以過兩次！」
徐硯在沙發上看書，抬起頭笑：「誰說的？」
「我說的！」悠悠跑過去，趴到他膝蓋上，「爸爸，你生日呢？」
「爸爸的生日……」徐硯想了想，「早過了。」
「什麼時候過的？」
「三月。」
「三月！」悠悠喊，「那要等好久！我等不及了！」他想了想，忽然說，「這樣吧，我把我的生日分你一半！」
徐硯愣了一下。
「真的！」悠悠認真地說，「我三歲，有三根蠟燭。分你一根半！你一根，我一根，剩下一根，我們一起吹！」
徐硯沒說話，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爸爸，」悠悠拉他的手，「我現在就給你過生日！我教你怎麼過——先吹蠟燭，再吃蛋糕，再許願！」
「爸爸沒有蛋糕。」徐硯說。
「有！」悠悠跳下沙發，跑去廚房，踮著腳拉開冰箱，把裡麵那半盒蛋糕端出來——悠悠生日剩的恐龍蛋糕。奶油上那隻恐龍，缺了一條腿，被悠悠昨天挖走了。
「恐龍缺了一條腿，」我說，「給爸爸吃缺腿的恐龍？」
「恐龍不怕！」悠悠說，「爸爸也不怕！」
徐硯笑了。他蹲下來，跟悠悠平視：「好，那爸爸過生日。」
悠悠把蛋糕端到茶幾上，又跑去翻抽屜，翻出三根蠟燭——生日那天多出來的。他認認真真往蛋糕上插，插得歪歪扭扭：「一根是你的，一根是我的，剩下一根，是我們一起的！」
「要關燈！」他說，跑去把窗簾拉上。屋裡暗下來。徐硯摸出打火機，一根一根點著。火苗跳了跳，亮起來，映著兩張臉。
「爸爸，許願！」悠悠喊。
徐硯閉上眼。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吹——悠悠鼓著腮幫子，跟他一起吹。三根蠟燭，全滅了。
「全滅了！」悠悠喊，「願望能實現了！」
「許的什麼願？」我問。
徐硯沒回答。悠悠搶著說：「我知道！爸爸的願望是——天天有蛋糕吃！」
徐硯笑了：「嗯。爸爸的願望是，年年有人給爸爸過生日。」
他切蛋糕。帶恐龍的那塊給悠悠，第二塊給我，自己拿了一小塊。他咬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好吃嗎？」悠悠問。
「好吃，」徐硯說，「比我想象的好吃。」
「你以前沒吃過生日蛋糕嗎？」
「沒吃過，」徐硯說，「你是第一個給爸爸過生日的人。」
悠悠愣住了。他忽然撲過去，抱住徐硯的脖子：「爸爸！以後我年年給你過生日！像你年年給我買恐龍蛋糕一樣！」
「好，」徐硯抱著他，下巴擱在他頭頂，「爸爸記著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把欠自己的生日，一年一年補給了兒子。兒子今天，還了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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