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說他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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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棵梧桐，葉子還沒黃透，桂花先香了。悠悠的書包掛上掛鉤那天，是恐龍書包——他自己挑的，徐硯買的。
「媽媽，恐龍上學去！」悠悠背起來，在客廳裡轉了兩圈，「恐龍要上幼兒園了！」
「恐龍要聽老師話。」我說。
「恐龍知道！」
入園前一個星期，悠悠回巷子，趴在嬸子膝蓋上宣布：「奶奶，我要上幼兒園了！」
「喲，悠悠要上學了！」嬸子樂得合不攏嘴，「好好上學，聽老師話，奶奶給你蒸蛋羹。」
「嗯！」悠悠應著，又跑去拉肖敘的手，「叔叔，我上幼兒園了，你來看我嗎？」
肖敘蹲下來，跟他平視：「嗯，看。」
「在城東！」悠悠說，「很遠！」
「叔叔知道路。」肖敘說。
入園那天早上，天剛亮，悠悠就醒了。他自己背好恐龍書包，在門口站得筆直：「爸爸媽媽，我們走吧！」
徐硯調休，開車送。幼兒園門口，人很多，有哭的，有鬨的。悠悠攥著我的手，不鬆。
「媽媽，」他小聲說，「我不想去。」
「為什麼？」
「我不認識他們。」他說，「我認識叔叔，認識奶奶，認識姥姥，不認識他們。」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就像當年，我蹲在中學門口，給那個哭鼻子的新生係鞋帶：「悠悠，你進去，認識一個新朋友，明天就認識了兩個。後天就認識三個。」
「那叔叔呢？」他問，「叔叔也來上幼兒園嗎？」
「叔叔有自己的事。」徐硯蹲下來，把他翻起的衣領整好，又緊了緊書包帶子，「放學，爸爸媽媽來接你。」
「那叔叔……」悠悠還在說。
「叔叔說了來看你，就會來看你。」我說。
悠悠想了想，點點頭。老師過來牽他，他回頭看了我們一眼，揮揮手，走了進去。書包上的恐龍，一晃一晃的。
我站著，看著他的背影，擠進那一群小人裡，越走越小。
「你剛才蹲下去那下，」徐硯在旁邊說，「跟當年一樣。」
我一愣，看他。他臉上平平常常的，看著幼兒園門口：「我頭一回見你，你也是這麼蹲著。蹲在你們學校門口，給一個哭鼻子的孩子係鞋帶。那孩子哭得滿臉花，你也不嫌。」
「你記了這麼多年？」我問。
「記著呢。」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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