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年年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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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了滿地的時候，月亮圓了。幼兒園教做燈籠，悠悠拎回來一個紙燈籠，紅紙糊的，歪歪扭扭，裡麵點不了蠟燭，他就舉著滿屋子跑：「媽媽你看！月亮！月亮！」
「那是燈籠。」我說。
「也是月亮！」他說，「圓圓的！」
幼兒園還發了一塊月餅，油紙包著。別的小朋友當場就拆了，悠悠沒拆。他一路捂著，捂到家裡，捂得油紙都熱了。
「悠悠，怎麼不吃？」徐硯問。
「不吃，」悠悠說，「留給叔叔。」
「叔叔也有月餅。」我說。
「那不一樣！」他說，「我的這塊，是幼兒園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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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晚上他有手術，走之前說：「你們去巷子，替我問嬸子好。」
「嗯。」我說。
悠悠背好書包，把月餅揣進兜裡，又想了想，把燈籠也拎上：「燈籠也送叔叔！」
「燈籠是給你自己做的。」我說。
「我還能再做！」他說。
我騎電動車帶他過去。巷口那棵梧桐，葉子黃了大半，桂花香得發膩。嬸子家亮著燈，門開著。
「奶奶！」悠悠跳下車，跑進去，「叔叔呢？」
「在院子裡呢。」嬸子說，「你慢點跑！」
院子裡，肖敘坐在石凳上，就著一盞燈看手機。看見悠悠，他收了手機：「悠悠來了。」
「叔叔！」悠悠跑過去，從兜裡掏出那塊月餅，油紙都皺了，「給你！幼兒園發的！」
肖敘愣了一下。他接過去，看了看，沒拆，揣進外套兜裡，拍了拍：「叔叔的，明天吃。」
悠悠滿意了，又舉起燈籠：「還有這個！月亮！送給你！」
「燈籠是月亮？」肖敘接過去，舉起來看了看，「是挺圓。」
「我做的！」悠悠說，「老師教的！」
肖敘把燈籠放在石凳上：「叔叔收下了。」
嬸子端了一碟月餅出來，又給我們倒茶。悠悠坐在肖敘旁邊，小口小口吃嬸子給的月餅，忽然問：「叔叔，你過生日嗎？」
肖敘還沒說話，嬸子先接了一句：「他啊，從來不過生日。他爸走得早，我年年都忘了。」
院子裡靜了一下。
「媽，」肖敘說，「說這個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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