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爸爸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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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正月，天一天比一天長。巷口的梧桐，枝頭鼓出毛茸茸的芽苞。悠悠的幼兒園開學了，他背著恐龍書包，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看一眼日曆。
「媽媽，」有一天他問，「爸爸的生日，是幾月？」
「三月。」我說。
「三月幾號？」
「十一號。」我說。
「那還有幾天？」
「還早呢，」我說，「還有一個多月。」
他想了想，跑回屋，翻出那張畫格子的紙——去年等臘月的那張，紙角已經磨毛了。他看了半天，又放回去，另找了一張新紙，趴在地上，一格一格畫起來。
「你畫什麼？」我問。
「給爸爸畫格子，」他說，「畫滿了，就是爸爸生日。」
「你去年不是說要給爸爸畫嗎？」我說，「去年怎麼沒畫？」
「去年我忘了，」他說，「今年記著。」
我沒說話。去年三月，他在等臘月，等叔叔的生日。今年他記起爸爸了。
晚上，徐硯回來，看見茶幾上那張新紙，拿起來看了看：「這又是什麼？」
「爸爸的格子，」悠悠說，「畫滿了，給你過生日！」
徐硯愣了一下。他把紙放回去，說：「爸爸不用過生日。」
「不行！」悠悠說，「叔叔都過了，你也要過！」
徐硯看了我一眼。我沒接話，低頭剝橘子。
三月十一號，是個周六。頭天晚上，悠悠就安排好了：「爸爸，明天你哪兒也別去！我去買蛋糕！」
「你買？」徐硯笑，「你有錢嗎？」
「有！」悠悠跑回屋，翻出他的小豬存錢罐，嘩啦倒出來——幾個硬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我攢的！壓歲錢！」
「壓歲錢不是給你買恐龍的嗎？」徐硯說。
「恐龍下次再買，」悠悠說，「先給爸爸過生日！」
徐硯沒說話。他蹲下來，把悠悠的硬幣一個一個撿回存錢罐，說：「蛋糕爸爸來買。你陪著爸爸去挑，就行。」
「那蛋糕上畫什麼？」悠悠問。
「你挑。」徐硯說。
第二天上午，徐硯帶悠悠去蛋糕店。我在家收拾。他們回來的時候，悠悠抱著蛋糕盒，一臉得意：「媽媽！我挑的！」
「畫的什麼？」
「恐龍！」悠悠喊，「爸爸的蛋糕，也是恐龍！」
「你爸爸又不是三歲。」我說。
「爸爸三十四歲，也是恐龍！」悠悠說，「我跟爸爸說好了，年年都恐龍！」
徐硯在旁邊笑：「行，年年恐龍。」
蛋糕擺上桌。三根蠟燭——悠悠堅持要三根：「我三歲，爸爸三十四，一樣有三！」徐硯沒糾正他，點上火。
「爸爸，許願！」悠悠喊。
徐硯閉上眼。過了一會兒，睜開，吹——悠悠鼓著腮幫子，跟他一起吹。三根蠟燭，全滅了。
「全滅了！願望能實現了！」悠悠喊。
「許的什麼願？」我問。
「不能說，」徐硯說，「說了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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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在旁邊喊：「對！不能說！叔叔上次也沒說！」
屋裡靜了一下。我切蛋糕，把帶恐龍的那塊給悠悠，第二塊給徐硯。徐硯接過去，咬了一口。
「好吃嗎？」悠悠問。
「好吃，」徐硯說，「比我想象的好吃。」
「你以前沒吃過生日蛋糕嗎？」悠悠問。
「沒吃過，」徐硯說，「你是第一個給爸爸過生日的人。」
這句話，去年悠悠生日那天，他說過一回。那時候悠悠把生日分給他一半，他說的。
如今他再說一遍，還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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