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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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桂花開了，石榴熟了。
書店「慢慢長」，也要開張了。
巷口那間空房，收拾了一個月。刷了牆，安了書架，擺了幾張桌子，幾把椅子。窗戶擦得亮堂堂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書架上。
開張前一天，我收到一個快遞，從南方寄來的。拆開，是一張字，裱好了，框著。上麵三個字，鋼筆寫的，筆畫很穩：
慢慢長。
沒有落款。可我知道是誰寫的。
我拿著那張字，站了很久。
「媽媽，這是什麼？」悠悠跑過來。
「叔叔寫的字，」我說，「給書店的。」
「是『慢慢長』！」悠悠念，「叔叔寫的！跟我起的名字一樣！」
「嗯，」我說，「一樣。」
「那掛起來！」悠悠說，「掛門口！大家都能看見！」
我們把那張字，掛在書店門口。陽光照在「慢慢長」三個字上，亮堂堂的。
開張那天，巷子裡的孩子都來了。他們在書架前，探頭探腦，抽出一本，翻兩頁，又換一本。悠悠搬了把小椅子，坐在角落，捧著一本圖畫書，看得入神。
「悠悠，你這書店，怎麼收錢呀？」一個孩子問。
「看書不收錢！」悠悠站起來，一本正經，「借書才收！我媽媽說的，愛看書的孩子，可以天天來看！」
「那我要天天來！」孩子們喊。
「來！」悠悠說，「我在這兒看著書呢！你們來，我給你們找好看的書！」
他像個真正的小掌櫃，領著孩子們，一本一本介紹。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像一棵小樹，慢慢長。
我媽幫著擦書架，一邊擦，一邊說：「這書店，你嬸子要是看見，該多高興。她老說，阿意這孩子，愛看書，心靜。」
「嗯，」我說，「她看見的。」
「她看見的，」我媽說，「她在上頭，看著呢。」
開張那天，我爸沒來。他那人，不愛湊熱鬨。中午，我媽給他端了碗飯回去，他問：「開張了？」「開了，」我媽說，「生意好不好？」「好，」她說，「孩子們都去了。」
周末，徐硯回來。他站在書店門口，抬頭，看著「慢慢長」三個字，看了一會兒。
「掛得好，」他說。
「他寄來的，」我說。
「嗯，」他說，「我知道是他的字。」
「你怎麼知道？」我問。
「我見過，」他說，「悠悠書上的扉頁。他寫的字，都這樣，穩，一筆是一筆。」
他沒再說下去。他走進書店，在窗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幾頁。
「阿意，」他說，「你這書店，開得好。」
「嗯，」我說，「開得好。」
我把書架最上麵那一排，放上了那十本英文原版——從薄到厚。那是肖敘十六歲到二十五歲，一年一本，寄給我的。
如今，它們擺在書店裡，最顯眼的地方。
悠悠跑過來：「媽媽，這排書，是叔叔寄給你的嗎？」
「嗯，」我說，「是。」
「那它們也慢慢長，」悠悠說，「跟書店一起！」
「嗯，」我說，「一起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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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給肖敘發了一條消息：「字收到了，掛上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嗯。慢慢長。」
我拿著手機，看了很久。
悠悠跑過來：「媽媽，你給叔叔發消息了？」
「嗯，」我說，「告訴他，字掛上了。」
「那叔叔說什麼了？」悠悠問。
「叔叔說，慢慢長，」我說。
「對！」悠悠說，「慢慢長！媽媽，我明天還去書店！我要在書店裡，把叔叔送給我的書，都看完！」
「嗯，」我說，「你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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